陈琛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着那块碑,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
老周眼眶红红的,却咧着嘴笑。赵坤站得笔直,眼眶也有些湿润。铁牛在人群里蹦得老高,像个孩子。刀疤脸——不,田伯——抱着一个孩子,让孩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孩子挥舞着小手,跟着大人们一起喊。
林教授的学生们围在老师身边,有人扶着老师的胳膊,有人递水壶。林教授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又看向那块碑,目光深邃而平静。
苏晴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陈琛的手。
她的手很暖。
陈琛看着她,她也看着陈琛。不需要说话,一切都在眼神里。
远处,天边的彩虹越来越清晰,红橙黄绿青蓝紫,横跨整个新土原,像一座通往未来的桥。
更远处,是新土原无边的绿色。垦荒田里的庄稼绿油油的,果树开满了花,苦蒿和蓝花铺成斑斓的地毯,新种的树苗正在春风中舒展枝条。
河水在流淌,哗哗啦啦,像唱不完的歌。
陈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花香,有草香,有泥土的香,还有远处粮食坊飘来的、新麦饼的香。
他睁开眼,望向天空。
天空很蓝,有几朵白云在慢慢飘。
他想起了万宇位面。
想起了那片无尽虚空,想起了平衡天幕上流转的柔和光芒,想起了那些被平衡之光照耀的宇宙海。
原来,无论在哪个位面,无论在哪个世界,平衡之道的本质,从来都是一样的。
是人心的温度。
是生存的智慧。
是团结的力量。
是对土地的敬畏。
是对知识的珍惜。
是对万物的包容。
是在黑暗中不放弃希望。
是在绝望中依旧相信——
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再贫瘠的土地,也能长出草木;再黑暗的世界,也能亮起灯光。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群还在欢呼,孩子们还在笑,天上的风筝还在飞,远处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
苏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回家吧。”她说。
陈琛点点头。
“好。”
他们转身,并肩向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新土永衡的石碑在晨光中静静伫立。
它不会说话,但它记得一切。
记得那些血与火的日子,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夜晚,那些在废墟上重建的黎明。
记得那些倒下的人,那些活下来的人,那些还在赶路的人。
记得这片土地如何从赤土变成新土。
记得平衡之道如何从一个人的信念,变成所有人的选择。
它会一直记得。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直到子子孙孙,直到千秋万代。
直到这新土原,成为真正的——永恒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