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门处络绎不绝的学生车队中,一辆外观低调、甚至略显破旧的马车也正缓缓朝着金沙城南方的深处驶去。
扎耶独自坐在驾驶位上,双手紧紧攥着缰绳。
作为金沙城的城主,他虽然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但顶多也就是铜级冒险者的水平,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戈壁滩上,这点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按理来说,只身一人离开金沙城很是危险,可此时他的身边却连半个护卫都没有。
由于勇者学院的事情,格雷霍尔家安排到他身边监视的护卫早就被撤了回去,城主府的那些护卫大都是普通流民,人数再多也没用,即使真的生了意外,扎耶也不愿意看到有人陪自己送命。
因此,在昨天他说自己亲自前往矿脉的时候,兰登的反应才会那么满意,因为这是在用生命表示忠诚。
烈日如火,颠簸的马车让扎耶感到一阵阵眩晕,汗水打湿了他的后背。
他满脸愁容地望着远方,心中五味杂陈,虽然这十几天里,流民的生活在那些热心学生的帮助下有了起色,可他比谁都清楚,一旦学院撤离,这一切温情都会像海市蜃楼般消散,金沙城将重新沦为地狱。
以扎耶的能力,他能每天提供一些恢复药剂供流民生存,已经实属不易了。
一个多小时后,在那道隐蔽的矿脉入口前,扎耶停下了马车,他深吸一口气,清醒了不少之后,缓步走入了漆黑的地缝。
……
也不知过了多久,扎耶再次出现在出口处,与进去时的满面愁容不同,此刻他的眼神中竟隐隐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刚才进入矿脉的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些凶残的格雷霍尔家守卫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暗无天日的矿坑里,劳工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没日没夜地挥镐,而是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休息,脸上竟有了生人的血色。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流民暴乱,但经过一番战战兢兢的询问,扎耶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听到流民们的描述,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记忆犹新的身影。
‘原来他还是光辉教廷的主教吗?说不定真能改变现在的局面。’
扎耶坐回马车,这一刻,他的脊梁似乎挺直了一些,调转车头,他要回去向兰登大人报告:
矿脉一切正常。
“愿圣光女神庇佑我们。”
……
时间如指缝间的细沙,悄然流逝。
再接下来的十多天的时间内,金沙城这边的各方势力倒是没出现什么太大的动静,然而,在遥远的西部大陆边缘,血牙部落却早已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也坐不住了。
西部大陆与中部大陆西南交界处,一片魔兽森林内。
“咔嚓——!”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一棵足有三人环抱粗的古木被生生拦腰抽断,惊得林中飞鸟散乱,走兽惊嚎,一时间热闹非凡。
在这背景下,几名兽人缩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着各自的狰狞头颅,在他们前方,那颗断裂的木桩旁,一个身材魁梧、顶着硕大圆形猫科脑袋的兽人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浑身散着令人窒息的血气。
“我就说!这种偏远地方怎么可能有魔族出没!一定是金沙城那群狡诈的人类在放屁!”
那兽人猛地转过头,露出一张充满野性的猞猁面孔。
即便此刻他怒火中烧,那略显短钝的吻部也让他的表情带了点滑稽感,可他身上那股深沉如海的气息,让周围的几个兽人心跳不止。
他便是血牙部落的三领,这位三领虽然是猞猁的血脉,但是头脑并不灵光,耐心也不足。
“老子在这等了这么久,不仅什么都没等到,就连矿脉那边都失去了联系!这下我怎么和老大交代!”
“三领,您先息怒。”一名兽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声音颤抖地劝解道,“现在在矿脉驻守的,可是秘银级的碎牙,虽然那位有些愚笨,但是以他的实力,金沙城的那些愚蠢贵族可奈何不了他。”
“不一定,别忘了,那个什么勇者学院可是带了一大票精英过来的,里面还有还几个实力出众的秘银级,对付碎牙也不成问题,况且我们本来就和那群人类权贵是异族,他们背叛我们,转而和同为人类的勇者学院联合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碎牙已经失去联系十多天也是事实,说不定那些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这个据点,正准备突袭也说不准。”
另一只兽人也站了出来,兽脸凝重的说出自己的见解。
“那你们说,现在应该怎么办?”
三领低吼一声,他自知脑子不行,因此手下大都是灵光的,虽然到大多数的时候很有用,可平时这些家伙主意多,真到了节骨眼上,却因为各持己见争吵不休,吵得他头疼欲裂。
“我们现在联系不上大领和二领,要我说,三领不如先离开这里,回到西部大陆内,找到其余几位领再做打算。”
“你说的不对,那一大堆蓝晶我们就这么拱手让人?还不如一鼓作气冲到那几处矿脉之中,将开采出来的蓝晶直接抢回来。”
“哼!你以为金沙城的人都是傻子?他们将几个秘银级驻守到矿脉里面,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冲进去简直就是送死!”
“你在怀疑三领的实力?再说我们的目的是蓝晶,又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
“。。。。。。”
看着麾下的几个军师开始争论不休,三领晃了晃有些头疼的脑袋,将目光转向一个在角落一直没说话的水獭兽人。
“渊方,你怎么看?”
这位名为“渊方”的水獭兽人可是令其余几名军师都佩服的血牙部落智囊,别看他平日里废话不多,但每一次在关键时刻给出的建议,就没有不靠谱的。
“啊?我……我吗?”
被点名的水獭兽人浑身一激灵,脸上虽然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淡然,可背后的冷汗早就把毛打湿了。
他哪会什么计策?他原本只是个混日子的贴身护卫,每次大家争论不休时,他只不过是把几个军师的话综合一下,然后随便再扯上两句而已,结果每次都恰好歪打正着,久而久之,他莫名其妙的从贴身护卫成了军师群的一员。
(起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