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凌尘说出这个期限时,屋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同每个人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情。
苏婉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再流泪,只是沉默着,仿佛在消化这个消息。良久,她抬起头,看着凌尘,那双眼睛中,泪水已经擦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
“三天……够了。”她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异常平稳,“我给你做顿好吃的,把你养胖一点,免得你到了那边,饿瘦了。”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中,带着让人心疼的坚强。
小缘趴在苏婉腿上,哭累了,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凌尘看着她那恬静的睡容,心中涌起一股歉意。他还记得,当初答应过她,要教她剑术,要看着她长大。但现在,他可能要食言了。
圣女站起身,走到凌尘面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决定了?”
“决定了。”凌尘点了点头,没有犹豫。
圣女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却从未放弃希望的少年。她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尹也走上前,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小子……活着回来。”
凌尘看着这两位一路扶持他走到今天的长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夜深了,众人都已回房休息。
凌尘独自坐在屋顶,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手中握着那块漆黑的星陨令。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星光,仿佛一个缩小版的宇宙,蕴含着无尽的奥秘和力量。
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令牌之中,再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个坐标。那个坐标,位于宇宙的边缘,极其遥远,极其偏僻,仿佛被刻意隐藏起来,不被任何人现。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强大的、沉睡中的力量,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睡不着吗?”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尘睁开眼睛,回过头,看到苏婉不知何时爬上了屋顶,正向他走来。她在他身边坐下,和他并肩看着那轮明月。
“嗯。”凌尘点了点头,“在想一些事情。”
“在想……去了那边之后的事?”苏婉问道。
“嗯。”凌尘又点了点头,“我在想,那支舰队,到底是什么样的。我在想,我能不能胜任‘灵魂核心’的角色。我在想……我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们。”
苏婉沉默了。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
“一定能。”她轻声道,声音坚定,“你答应过我,会回来的。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凌尘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那坚定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
两人就这样坐在屋顶,看着那轮明月,谁也没有再说话。
夜风轻拂,带来花草的芬芳。
远处,虫鸣声声,仿佛在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奏响一曲悠扬的乐章。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凌尘几乎没有修炼,他将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伴家人。他陪苏婉一起做饭,一起洗衣,一起在溪边散步。他陪小缘玩耍,教她认识更多的草药,给她讲他从始源之墟带回来的故事。他和圣女、尹一起喝茶,聊天,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他甚至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那枚“源初归一”徽章中,关于“源”之文明的修炼心得和战斗技巧,整理成册,留给了圣女和尹,希望他们能将这些知识传承下去。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橙红色。
凌尘站在山谷入口处,背对着那片他生活了数年的土地,面对着那些他深爱的人。
苏婉站在他面前,将一包干粮和一个水囊递给他,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温柔而仔细,如同每一次送别他远行时一样。
“早点回来。”她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但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嗯。”凌尘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轻轻抱了抱小缘,“小缘乖,在家听苏婉姐姐的话,等我回来。”
“凌尘哥哥,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哦!”小缘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挂着泪珠,但她没有哭出声。
“好。”凌尘站起身,又看向圣女和尹,“山谷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吧。”圣女点了点头,“我们会守护好这里的。”
尹也点了点头:“一路保重。”
凌尘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谷,看了一眼那些他深爱的人,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不再回头。
他握紧了手中的星陨令,将意识沉入其中,激活了那个坐标。
一道璀璨的、银白色的光芒,从令牌中爆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道高大的、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光门。
他迈步,踏入了那道光芒之中。
身后,传来了苏婉和小缘的呼喊声:
“一定要回来啊——!”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坚定的笑容。
他会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