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交情了。”吴老叹息,“没想到他走得这么突然……还是这么个死法。”
“您知道他最近和谁有过节吗?”
“知道,周文博。”吴老直言不讳,“他们吵了快一年了,为了一把剑。文远跟我说过,周文博想买那把剑,出价三百万,文远不卖。周文博就威胁要举报他私藏文物,文远很生气,说大不了鱼死网破。”
“周文博为什么非要那把剑?”
“听说他最近在做一个课题,关于战国兵器礼制,需要那把剑做研究。但我觉得不只是研究,周文博那人……心思深,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弄到手。”
“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您在哪儿?”
“在家睡觉,我老伴可以证明。”吴老坦然道,“你们怀疑我?我和文远是生死之交,不可能害他。”
秦风点头,又问了些细节,让吴老先回去。
中午,周文博还没找到。但技术科有了新现。
“秦队,那把青铜短剑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剑身有微量的特殊物质,是一种古代防腐剂,只有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才有。但这把剑的防腐剂成分,和已知的所有战国青铜器都不同,像是……新研制的。”
“什么意思?”
“这把剑可能是赝品,高仿,但用了新研制的防腐剂做旧。做旧手法非常高明,一般鉴定师看不出来。”
赝品?秦风愣住了。张文远为了一把赝品,宁死不卖?周文博为了一把赝品,杀人夺剑?
“剑鞘呢?也是赝品吗?”
“还不确定,要看到实物才知道。但如果剑是赝品,剑鞘很可能也是。”
秦风感觉案子越来越复杂了。如果是赝品,价值就大打折扣,周文博没必要为这个杀人。除非,他不知道是赝品。
“查一下张文远最近的经济状况,看他有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
“查了,张文远最近三个月,从银行贷款五十万,还向朋友借了三十万。理由是店铺装修,但店铺根本没装修。”
“八十万……他需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还在查。但他的银行流水显示,每个月有一笔固定支出,五千元,收款方是一个私人账户,户主叫刘芳,是临江福利院的院长。”
福利院?张文远每月给福利院捐款?五千元,对退休老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秦风立即联系福利院。院长刘芳证实,张文远确实每月捐款五千,已经捐了三年。但他要求匿名,所以福利院一直保密。
“张老先生是个好人,他捐款是为了帮助残疾儿童做手术。上个月他还来福利院看过孩子们,说下个月要捐一笔大的,十万,给一个孩子做心脏手术。”刘芳在电话里说。
十万,正好是张文远缺钱的数额。他急着筹钱,是为了捐款。但为什么突然要捐十万?而且,如果剑是赝品,他为什么不卖了换钱?赝品也能卖几十万。
除非,剑不是赝品。或者,张文远不知道是赝品。
“重新鉴定那把剑,找最权威的专家。另外,查一下周文博最近的学术研究,看他到底在做什么课题。”
下午两点,专家来了。临江博物馆的青铜器专家李老,八十多岁,眼不花耳不聋。他仔细检查了青铜短剑,又用放大镜看了半天,最后摇头。
“这把剑,我看不准。”
“什么意思?”
“说它是真品,有些细节不对。说它是赝品,做旧手法又太高明。我需要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检测。”
秦风同意。如果剑的真伪是关键,必须弄清楚。
下午四点,周文博的学术课题查到了。他最近在做一个国家级课题“战国礼兵制度研究”,需要大量实物佐证。但课题经费只有五十万,根本买不起那把剑。
“周文博最近向学校申请追加经费,理由是急需购买重要文物,但被驳回了。他还向几家博物馆借文物,也没借到。”老李汇报,“他压力很大,课题年底结题,如果完不成,会影响职称评定。”
“所以他想弄到这把剑,完成课题。但张文远不卖,他就硬抢?”
“有可能。但杀人……代价太大了。”
秦风同意。周文博是教授,前途无量,为了一把剑杀人,值得吗?
手机响了,是交警支队。
“秦队,我们现周文博的车了,在城西的高路口,昨晚十一点出城,往西去了。但奇怪的是,今早六点,同一辆车又出现在城东入口,回来了。”
“车里有几个人?”
“监控拍不清,但驾驶座的人戴帽子口罩,和周文博体型相似。”
出城又回来?是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明,还是另有隐情?
“查一下周文博昨晚十点到今早六点的行踪,看他到底在哪。”
“已经在查了,但他手机关机,很难定位。”
傍晚,青铜短剑的实验室检测结果出来了。李老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激动。
“秦警官,那把剑……是真品!而且是国宝级的!剑身上的铭文,记载了一个从未现的古国!价值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