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十一点。
十二点。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反复播放着那些画面。
宋清欢的脸。
那张脸,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十六年了,太久了,但今晚,那张脸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那一天,她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紫,眼睛半睁着,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平静。
像是在说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浸湿了囚服。
他靠在墙上,望着那扇巴掌大的窗户。
窗外,有一点点月光透进来。
惨白,惨白的。
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月光。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
十六年后,又要结束了。
只是这一次,结束的,是他自己。
……
4月18日,上午八点。
早餐,他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九点。
十点。
十一点。
依然没有人来提审。
他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把木头抠出一道道痕迹。
十一点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到门边,拼命拍门“管教!管教!我要见专案组!我有重要情况要交代!”
被吵烦的管教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他“什么事?”
“我……我要交代!我有重要情况!”
管教拿起本子,边听边记录了几句,然后合上本子,看着他“就这些?”
杨远清愣了一下“我……我还有很多……我真的有重要事情要汇报,我要见审讯的同志。”
管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重视,全是不耐烦,“等着,我去问问!”
说完,转身走了。
杨远清趴在栏杆前,眼巴巴地看着管教走远的背影,心脏狂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监室里很安静,只有其他犯人时不时出的声响。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