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浑身冷,像一尊石像。
那样的人,如果不是掌握了具体的证据,如果不是上面下了决心,是绝对动不了的。
宋玉明被带走了。
那其他人呢?
那本笔记本上可不止他一个。
还有老李、老王,那几个在银行、在税务、在土地部门的关键人物……他们呢?
是不是也被控制了?还是已经在交代了?
如果他们都交代了……
那自己呢?
自己这些年通过他们做的事,一笔笔、一件件……
杨远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低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旁边有人侧目,但很快又转开了视线。
在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状态都不奇怪。
咳嗽停了。
可身子却在止不住地抖。
……
下午三点,例行放风时间。
监视居住点有个不大的院子,四周是高墙,墙上拉着电网。
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
十几个被监视居住的人三三两两在院子里散步,或者坐在长椅上呆。
每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没什么交流。
杨远清独自走到院子最角落的墙根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理清思路。
宋玉明出事,意味着最大的保护伞没了。
但案子呢?
自己这边,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
杨守业那边,应该没什么直接证据,否则早就批捕了。
宋清欢那边……十六年了,能有什么证据?
当年都没查出什么,现在更不可能。
只要宋清欢的案子不破,自己最多就是个经济问题,行贿,挪用资金……这些,运作得好,不会要命。
心里这么想着,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的走廊窗户开着,里面隐约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声。
声音不大,但顺风飘过来,断断续续,刚好能听清。
“……听说了吗?加拿大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就杨帆悬赏一千万那个事啊!真有人举报,线索靠谱,人在加拿大被抓了!”
“真的假的?谁啊?”
“嘘……小点声,就当年那个……主治医生,姓王的那个。”
“嚯!那可是一千万啊!这赏金真管用,要是我知道我也举报了!”
“你想得美,那是他们自家亲戚提供的线索,听说证据链都全了。现在正办引渡呢,估计最多三天,人就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