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2年4月17日,清晨,苏省某干休所。
天色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这座静谧的院落。
几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掩映在法国梧桐的浓荫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3号楼门口。
没有鸣笛,没有闪灯。
当车门打开时,走下来的几个人,让门卫瞬间挺直了脊背。
三楼,朝南的主卧。
宋玉明已经醒了。
七十岁的年纪,觉少。
他习惯早起,泡一杯龙井,坐在窗前看报纸。
今天也一样。
他端着茶杯,戴着老花镜,正在翻看当天的《人民日报》。
头版是某位领导人的讲话,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红笔划着重点。
门铃响了。
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间,谁来?
保姆去开门,几分钟后,几个人走进他的书房。
为的那个,四十出头,面容严肃,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也都是一身便装。
但宋玉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那种气质,那种眼神,那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在位时见过太多。
“宋老,”为的男人微微欠身,“打扰您了。”
宋玉明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慢慢站起身。
“什么事?”
男人出示了一份文件“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核实,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宋玉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那颤抖很轻微,但文件纸页的颤动,出卖了他。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阳光很好。
初春的梧桐已经开始抽芽,嫩绿的颜色在晨光里格外清新。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来这个干休所时,也是这样的早晨。
那时候他刚退休,以为可以安享晚年。
现在他知道,晚年,结束了。
“走吧。”他说。
他放下文件,没有换衣服,就这么穿着家居服,跟着那几个人走出门。
保姆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宋玉明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轻声说
“给我女儿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去办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