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棋盘边缘。
“至于国家能给他多少支持?明面上的硬支持不能少,也不能太多。贸易摩擦,讲究个有理有据有节。有些事,不一定非要摆在台面上。”
“某些想借着『国家安全』大棒搞勒索的议员,他们在本土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他们的竞选对手,是不是正好缺一点料?”
“华尔街那些股东,是更看重眼前可能的政治风险,还是更看重Facebook未来巨大的增长潜力和他们手里的股票市值?”
乔老听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指了指赵长征。
“你啊你,还是当年那个赵长征,一点亏都不能吃。不过——”他笑容微敛,“这些盘外招,终究是辅助。”
“关键还是看小杨自己能不能顶住压力,而且,国内这边,也得有个明确态度,不能寒了真正想走出去的企业家的心。”
“态度自然会有。”赵长征淡淡道。
“商务部、外交部,该表态表态,该交涉交涉。咱们是讲规则的,但规则不能只由他们定。至于杨帆……”他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要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也走不到今天。”
茶过三巡,话题一转。
“那本东西,”乔老忽然说,“已经在挥作用了。”
赵长征的目光微微一凝。
“今天下午,已经有三个电话打到我这里。拐弯抹角,无非是想探探口风,或者……表表忠心。”
他没有说“那本东西”是什么,但赵长征知道。
那是杨帆交上来的黑色笔记本。
梦想集团二十多年的行贿记录,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每一个都分量不轻。
赵长征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盯着棋盘。
“沉渣泛起,未必是坏事。”他终于落下一子,堵住了乔老的一条大龙。
“趁这个机会,看清楚哪些人心里有鬼,哪些人还能用。手术刀既然递上来了,总要切掉些腐肉,身体才能好。”
乔老看着那步棋,沉默了几秒。
“就怕切得太深,伤筋动骨。”
“长痛不如短痛。有些人,有些事,捂是捂不住的。杨帆这把火,烧得猛,但也烧得正是时候。至少,把一些早就该清理的污秽,烧到了明面上。”
他看了一眼乔老
“至于分寸……你我还在,上面也看着,乱不了。”
乔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棋局继续。
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声清脆。
又过了一会儿,乔老忽然开口
“梦想集团那边,今天下午开债权人会议。听说戴尔和惠普的人也会去,想全盘接手。”
赵长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戴尔?”
“对。”乔老落下一子,“他们正在四处游说,方案挺诱人,一年内清偿7o%,银行高层已经有人动心了。”
赵长征没有说话。
乔老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那个外孙,手段确实狠。停牌、冻结、破产清算、国资调查、舆论造势……步步为营,环环相扣,梦想集团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他学乖了。”赵长征叹了口气,“知道把最烫手的山芋交出来,自己只做明面上该做的事。逼着那些人自己跳出来,或者缩回去。”
乔老点了点头,又落下一子。
“戴尔那边,你怎么看?”
赵长征沉默了几秒,然后落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