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那小子已经封死了所有外部救援的可能。
他唯一能谈判的对象,只有专案组。
而专案组想要的,无非是两样东西真相,和更多的人。
真相,他可以说一部分,比如那些已经被查实的,比如那些次要的,比如那些已经跑路、或者已经失势的。
更多的人,他也可以指认。
薛玲荣是第一目标。把大部分重罪推给她,既能减轻自己的罪责,又能满足专案组“深挖”的欲望。
这是一笔交易。
用情报换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编织那套说辞。
经济犯罪?从保险箱被现起,已经躲不掉了。
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可以说“管理不善”、“受环境裹挟”。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有污点但并非十恶不赦”的企业家形象,争取司法同情。
行贿?推给下面的人。就说自己不知情,或者说是对方主动索要的。
洗钱?推给薛玲荣。海外账户、离岸公司,全是她经手。自己只是被她蒙蔽。
至于宋清欢……
杨远清的手指微微颤抖,这是最要命的。
他必须死死咬住,绝不能让警方拿到确凿证据。
那个案子过去十六年了,主治医生早就被他安排出国,当年的病历和诊断证明都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只要警方找不到当年的主治医生……
他还有机会。
是的,还有机会。
他必须活下去。
哪怕用尽一切手段,哪怕出卖所有人,哪怕背负千古骂名。
他都要活下去。
反复筛选有用信息后,在上午十点,杨远清按响了呼叫铃。
“我要见专案组。”他对赶来的狱警说,“我有重大情况,需要主动交代。”
……
一个小时前。
上午九点,联合调查组指挥中心,会议室。
烟雾缭绕。
长条桌上摊满了卷宗、照片、笔录复印件。
几个黑眼圈深重的中年人围坐在一起,盯着墙上那块巨大的白板。
白板上,用红蓝两色记号笔,画满了关系图、时间线、证据链。
杨远清、薛玲荣、宋清欢、杨守业、杨帆、梦想集团、海外账户、行贿名单、铊中毒、十六年前……
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主持会议的是公安部刑侦局副局长,姓孟,五十出头,在刑侦口干了三十年,破过无数大案要案。
此刻他正盯着白板上那根最粗的红线——连接杨远清和宋清欢的那条线。
“薛玲荣的审讯录像,又看了几遍?”他问。
“第七遍了。”旁边刑侦警官回答,“她说的那些细节,和我们掌握的线索基本吻合。下毒的时间、方式、动机,前后逻辑连贯。但……”
“但什么?”
“但没有物证。”
“十六年前的医疗档案,我们找到了,但诊断结论写的是『突性心源性猝死』,主治医生、护士,全都在案一个月后就出国了,现在下落不明。”
“当年的化工厂,虽然确认采购过铊,但采购单上签字的,包括工厂实际管理人,都不是杨远清。”
孟局长沉默了几秒。
“杨守业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