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除了外公赵长征,还有一个人。
一位头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人,坐在赵长征旁边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中式薄袄,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却锐利。
一看就是那种在权力中心浸润多年的老派人物。
乔老。
中央办公厅顾问小组组长,上届常委会的“大管家”。
虽然已退居二线,但其在特定领域和特定人群中的影响力,绝不下于任何一位在位的实权人物。
这是杨帆第二次见到他,上一次还是因为高宇要抢走e职通,乔老来说和。
只是乔老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帆心头念头急转。
是外公特意请来的?
还是……乔老自己听到了什么风声?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今天这场“家庭谈话”的性质已经变了。
“外公,乔老。”杨帆收敛心神,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执礼甚恭。
在赵长征面前,他可以放松些,但面对乔老。
尤其是这种不明朗的场合,必须拿出足够的晚辈和后来者的姿态。
在外面,他可以是扬帆科技创始人,可以是华夏富。
在这里,在这两个老人面前,他只是小杨,一个年轻的后辈。
“坐。”赵长征放下茶碗,指了指下一张椅子。
杨帆坐下的同时,目光看向赵长征,询问接下来的话还能说吗?
赵长征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但那一个点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乔老笑了笑,“小杨啊,我今天是被老家伙喊来的,你不要紧张。”
“说吧。”赵长征说,“你那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被喊来的,这四个字告诉他,这不是私事,是公事。
接收到明确信号后,杨帆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本笔记本很旧,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卷起。
不过保存得很好,没有污渍,没有破损。
“这是从杨家别墅拿的。”杨帆说,“杨远清的书房,我私自扣下来的。”
赵长征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没有动。
乔老也没有动。
“里面是什么?”赵长征问。
“杨家记录的行贿日记。”
“时间跨度从1978年到2oo2年,二十四年……人名、职务、时间、地点、事由、金额、经手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涉及的人员,有已经退休的国资办官员,有银行高管,有政府官员……也有一些还在位上的高层。”
他说得很慢,务必让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赵长征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乔老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