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路上不老实,或者拖后腿……”老郑的语气里透着股森寒。
“就地解决,挖个坑埋了。这深山老林,死个人,连鬼都找不到。”
……
脚步声响起,似乎是翠莲走开了。
然后是老郑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再然后,是打火机点燃香烟的声音。
黑暗里,薛玲荣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瞪大眼睛。
看着头顶黑黢黢的、布满蛛网的屋顶,浑身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
货。
卖。
送矿。
缅北。
摘器官。
处理掉。
让她消失,永远闭嘴。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捅进她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
痛,不是肉体上的痛,是一种更深、更冷、更绝望的痛。
从骨髓里渗出来,冻僵了她每一寸神经。
她现在才彻底明白。
李秘帮她安排的这条“路”,根本不是生路,是死路。
是一条把她引向地狱、让她悄无声息“消失”的死路。
而指使李秘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是杨远清。
是她那个同床共枕二十多年、口口声声说爱她、要和她白头偕老的丈夫。
那个她以为虽然自私、虽然狠毒、但至少对她还有一点真情的人。
那个她以为会在最后关头,拉她一把的人。
那个她以为……至少不会亲手杀她的人。
在被经侦抓走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他让李秘来通知她,让她先走,让她去东南亚,让她等着他。
他说,等他出来,就去找她。
他说,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团聚。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她冒着被抓住的风险,一路南逃,吃尽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苦。
她以为,只要能逃出去,就能见到儿子,就能等到丈夫。
她以为,只要熬过这一关,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
在事情败露、无力回天那一刻。
杨远清想的不是如何救她,不是如何保全这个家。
而是卸磨杀驴,让她潜逃,然后把所有罪责、所有黑锅,全都推到她这个“在逃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