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杨语汐站在公寓门口。
她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儿,门才开。
开门的是杨静怡。
但杨语汐几乎没认出她。
眼前的杨静怡,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乱得像鸟窝。
眼窝深陷,黑眼圈浓得吓人,嘴唇干裂,整个人散着浓烈的颓废。
“姐?”杨语汐愣住了,“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杨静怡没回答,只是侧身让她进来。
公寓里一片狼藉,地上扔着空酒瓶、各种餐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馊味和酒味混合的怪味。
杨语汐踩着满地垃圾走进去,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沙上坐下。
杨静怡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茶几上还剩半瓶的红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姐,你别喝了……”杨语汐开口劝说。
但杨静怡又灌了一口才放下瓶子,“说吧,找我什么事?”
杨语汐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慌。
这不是她认识的姐姐。
她认识的杨静怡,永远光鲜亮丽,永远冷静理智,永远高高在上。
而不是现在这个……这个像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醉鬼。
“我……”杨语汐咬了咬嘴唇。
“我被剧组开除了。导演说投资方有意见,不让我演了。”
“经纪人也不接我电话。我……我没地方去了,爸和妈都不在,家里……”
“家里快要被封了。”杨静怡打断她,“你的那些包包、衣服、饰,想要的抓紧去拿。”
杨语汐浑身一僵“封?为什么?那是我花钱买的!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杨静怡忽然笑了,“凭咱爸是经济犯,凭你妈是在逃犯,凭杨家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可能!”杨语汐猛地站起来,“爸是梦想集团董事长!他怎么可能是经济犯!肯定是有人陷害他!”
“还有妈,妈怎么会是在逃犯?她只是……只是出国旅游了!”
杨静怡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嘲讽,还有一丝……怜悯。
“杨语汐,”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今年二十二岁了,不是十二岁。你能不能……长点心?”
杨语汐愣住了。
“你爸杨远清,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提供虚假财会报告,涉案金额巨大。”
“他现在在经侦支队的审讯室里,这辈子……有可能都出不来了。”
“你口中的那个妈,涉嫌协助转移资产、洗钱,在警方抓她之前跑了。”
“现在公安部了B级通缉令,全国通缉。她不是出国旅游,她是……畏罪潜逃。”
“梦想集团,股价崩了,停牌了,退市是早晚的事。那份卖身协议你也看到了,1。2亿美元卖51%的股份,把工厂、渠道、品牌全都卖给美国人。”
“网上都在骂汉奸,骂卖国贼。梦想集团……完了。”
“杨家,也完了。其他那些杨家人都已经了声明,和杨远清彻底切割。那些亲戚,跑的跑,躲的躲,没人会再管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