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去哪?”
“滇北。”李秘说得很急,“到昆明后,别进市区,直接去这个地址。”
他又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老郑。
“老郑是中间人,他在那边很多年,路子野,信得过。他会安排您从滇南出去。具体怎么走,听他的。”
“那远清呢?”薛玲荣抬起头,眼眶红,“他怎么办?”
李秘沉默了一秒。
“太太,杨总让我转告您:他那边,他自己会想办法。您先走,别管他。”
“他如果没事,以后会去找您。如果他……”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薛玲荣听懂了。
如果他出不来,这就是永别。
“太太,”李秘看了看手表,“您只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以后经侦的人会赶到。您现在立刻收拾,别带任何值钱的东西,别带任何能暴露身份的东西,换上最普通的衣服,立刻走。”
“车在外面,司机会送您到城外,然后您换车。”
薛玲荣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小时。
走。
去滇北。
找老郑。
从滇南出去。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转来转去,却怎么也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太太!”李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没时间了!”
薛玲荣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身,快步上楼。
卧室里,那个她前几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静静地躺在衣柜角落。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绿色帆布箱,不起眼,不昂贵,和她那些LV、爱马仕格格不入。
但此刻,它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打开箱子,最后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
几件普通的换洗衣物,一条旧围巾,一些现金,还有一张她和杨旭的合影。
那是杨旭出国前,母子俩最后一次一起拍的。
照片里的杨旭笑得那么开心,搂着她的肩膀,比着“V”字手势。
那时候她以为,送儿子去美国镀金,是给他最好的前程。
谁能想到,那竟是噩梦的开始。
薛玲荣把照片塞进贴身的内袋里,合上箱子。
她站起身,从柜子最下面掏出一把手枪。
她盯着那把枪,看了几秒,然后咬牙,把它塞进了箱子外侧口袋。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卧室。
那张她睡了二十年的床,那个摆满奢侈品的梳妆台,那扇可以看到整个花园的落地窗。
这一切,都将不属于她了。
她冲进化妆间,把长胡乱扎成马尾,摘下耳朵上那对钻石耳环。
然后,用最快的度卸妆、洗脸,没有涂任何护肤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