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梦想集团上万员工的饭碗,就不是命?”
“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国家的期待,就不是值得珍惜的东西吗?”
“远清少爷,路,我给你指了。怎么选,是你的事。”
“但你想让我,同意你去签那份卖身契?”陈伯摇了摇头,斩钉截铁,“不可能。”
“到这个时候,你应该清楚,就算我愿意签,帆少爷也不会同意。”
“梦想集团的事,需要他来同意吗!”
陈伯没有回答,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梦想集团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以说全赖杨帆一人所为。
“回去吧,别想我去求帆少爷,他不会见我,不会见杨家任何人,他回国来是为了仇恨,为了公道。”
“是十六年前,他母亲不明不白死去的公道。”
“是他被拐卖六年,在街头要饭,和野狗抢食的公道。”
“是他回到杨家后,被你们冷眼相待,被薛玲荣欺辱,被杨旭霸凌的公道。”
“是这些年,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而他像个透明人一样,看着你们享受荣华富贵的公道。”
而这把刀是陈伯递出去的,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也是为了讨伐,讨伐杨守业中毒昏迷的公道。
说完,陈伯不再看他。
仿佛杨远清这个人,已经不存一样。
杨远清僵在原地。
最后的希望,熄灭了。
现在的杨远清,连跪下来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了。
陈伯那番“从头再来”的建议,在他听来不是生路,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而他唯一想抓住的、那根名为“戴尔”的稻草,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斩断。
拒绝。
绝望、愤怒、不甘和恐惧,窜上他的头顶,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不……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不让我活!
那就……
他死死地盯着陈伯的背影,又看向Icu里毫无知觉的父亲。
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陈伯,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签还是不签?”
陈伯没有转身,只给了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好好好……”
他猛地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急促回响,渐行渐远,带着决绝。
病房内,陈伯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望向窗外明媚却冰冷的春光,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有些人,一旦走到绝路,是不会回头找生门的。
他们只会选择,撞向那堵最硬的墙。
或者,点燃身上最后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