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喘息。
他费尽心机,联合董事会逼宫,才重新坐进这间办公室。
他曾以为,梦想集团终于回到了自己手里;曾以为,杨帆再厉害,也掀不翻他杨家的基业。
现在他才知道,那个孽种,真的能把梦想集团怎么样。
不是能怎么样,是连正眼看他都不屑。
他以为夺回梦想集团,就有了对抗杨帆的筹码。
毕竟梦想集团是国内pc龙头。
可杨帆根本不需要和他正面抗衡,只需要挖他的人、断他的货、抢他的客户、卡他的资金。
他从头到尾,就没被杨帆当成过对手。
从来都不是。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刺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秘书。
“杨董,”李秘书的声音颤。
“刚才券商那边又打电话了……说明天下午五点前如果还补不上保证金,他们就要启动全面强平程序。”
“到时候所有质押股票都会被强制卖出,您个人欠券商的债务……可能会过三个亿。”
杨远清没有说话。
“杨董,咱们……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杨远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两条路。
第一条,跑。
趁还没被限制出境,带着能带走的钱,消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东南亚、欧洲、美洲……随便哪里。
但跑了,就什么都没了:名声、地位、家人、朋友,还有那些年拼命攒下的一切。
而且,杨帆会让他跑吗?
第二条,求。
跪在杨帆面前,求他手下留情,放自己一条生路。
但求了,就能活吗?杨帆会放过他吗?
他想起十六年前宋清欢的死,想起杨帆被找回杨家后那六年的冷遇,想起自己这些年对这个儿子的冷漠、忽视,甚至刻意打压。
换做他是杨帆,他会放过自己吗?
不会。
绝对不会。
所以,两条路,都是死路。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沉入夜色的城市,看着那些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这间办公室,他奋斗了二十多年;可现在,这一切都将不属于他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杨帆……”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我?我是你爹啊!我是你亲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