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地翻出通讯录,找到管家李诚的号码,那个在美国替她看管杨旭、也是给她杨帆电话的管家。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她一遍一遍地拨,一遍一遍地被冰冷的电子女声拒绝。
窗外,天已经亮了。
惨白的晨光照进房间,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薛玲荣终于停止了徒劳的拨号。
她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哭声。
只有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彻骨的冷。
她终于明白了。
没有什么“交易”。
没有什么“入场券”。
从头到尾,只有一张为她量身定制的剧本。
她在剧本里演一个绝望的母亲,一个出卖丈夫的妻子,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在和魔鬼做交易,用出卖换取救赎。
她以为自己是棋手,在丈夫和继子之间游走,押上自己最后的筹码,赌一个儿子的活路。
她以为……
她什么都以为。
可真相是,她从来不是棋手。
她只是棋盘上一枚被反复挪动的、早已注定被吃掉的棋子。
杨远清要她继续联系杨帆。
可杨帆已经把她拉黑了。
连带着那个“李诚”,那个“王娟”,那些她以为是她花钱雇佣的管家,那些她以为是她最后倚仗的帮手……
全都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她包括杨旭,从头到尾都是一件工具,用完就被抛弃了。
“呵……呵呵……”低哑的笑声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比哭还难听。
她看着梳妆镜里那个眼窝深陷、形如槁木的女人,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她以为自己在绝境中抓住了两根绳子,一根毒藤,一根冰刃。
结果毒藤想要勒死她,冰刃则在割断绳子后自己融化了,留她在万丈深渊里独自下坠。
与虎谋皮?
她连老虎的毛都没摸到,就被它隔着笼子,用一根骨头逗弄得团团转。
“杨帆……杨帆!!!”她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镜子!
“哗啦——!”
镜面碎裂,无数个破碎的、扭曲的、绝望的薛玲荣,在锋利的碎片中瞪着她。
就像她破碎的人生。
……
同一天,梦想集团总部大楼。
气氛与薛玲荣的绝望截然不同,这里上演着近乎疯狂的自救。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