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茨与瓦伦丁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硅谷喜欢颠覆,但有些领域……根基太深。”
“我们收到一些来自……嗯,反馈。他们对于Facepay,或者说,对于华美银行账户里正在以惊人度聚集的资金流,感到了一些……不安。”
他措辞极其谨慎,像是在用羽毛轻触一面鼓。
“你知道,美国的金融体系,是一张非常复杂且稳固的网络。”
“那些掌控着万亿资本流动的机构,他们不会看着自己的储户,尤其是那些高净值客户和机构资金,因为一个更好用的工具,就大规模地转移到一家……嗯,一家与华夏资本关联紧密的新兴银行。”
瓦伦丁接过话头,他更直接,“杨,你是个天才,你改变了游戏规则。”
“但制定游戏规则的人,可能还没准备好换一副牌。Facepay展现的潜力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一些人思考……”
“未来互联网上一半以上的在途资金,如果其清算核心和存储银行,都与一家华夏背景的公司深度绑定,这不是商业问题,至少不完全是。”
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当Facepay池子里的资金达到十亿、百亿甚至千亿美元级别时,华盛顿的那些人,那些真正的金融大鳄,会怎么想?美联储会怎么想?财政部会怎么想?
一个外国公司,掌握着美国下一代支付网络的命脉和巨额资金流。
这个标题,足够让国会启动十次听证会。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基于地缘政治和金融霸权逻辑的必然推演。
杨帆沉默着。
他当然想过。
从决定做Facepay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是对现有金融权力结构的挑战。
“红杉能做什么?”杨帆问。
“红杉是Facepay的股东,也是扬帆科技最重要的盟友。”莫里茨缓缓道,“我们有资源,有人脉,有在华盛顿和华尔街的话语权。我们可以游说,可以斡旋,可以提前化解某些非商业层面的风险。”
“但是,”瓦伦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需要确保,Facepay这艘船,始终航行在安全的水域。”
“这意味着,在某些关键节点,比如引入更多战略投资者,比如股权结构的适当调整,比如……与某些机构达成必要的谅解与合作时,我们需要更多的……灵活性和共同立场。”
话,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清楚:蛋糕做得太大,会引来虎视眈眈的巨鳄。
红杉可以帮你挡一挡,但作为代价,你需要让出部分“蛋糕的所有权”或者“分配权”,来换取安全和可持续展。
同时,红杉也需要确保自己的利益和影响力,在这艘越来越大的船上,不被稀释。
这不是勒索,这是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个老狐狸警告是真,趁机勒索也是真。
杨帆的手指在光滑的会议桌面上轻轻划过。
“瓦伦丁,莫里茨,”杨帆看向面前两人。
“Facepay引的,是支付革命。革命,总会触动旧势力的利益。”
“你们提到的风险,确实存在。但解决这些风险,是红杉作为股东和盟友,需要向我证明的价值所在。”
Facepay扬帆科技提供技术,authorize提供牌照和基础通道。
引入红杉的原因,就是为了平息可能产生的金融和政治风险。
现在这两个老狐狸,拿了钱不办事,反过来让杨帆提供解决方案,要他主动分享股份,不是开玩笑嘛?
“当初b轮时,红杉承诺解决全球牌照,你们失信了。Facepay六千万美金给了你们2o%的股份,现在至少赚了十倍了吧。”
“如果红杉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掉,”杨帆微微笑了笑,“那红杉对我来说,价值就要重新评估了。”
会议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瓦伦丁和莫里茨的瞳孔,同时微微一缩。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没有接他们关于分享权力的暗示,反而将了一军!
这不再是扬帆科技独自面对的挑战,而是红杉资本必须为了保卫自己史上最成功投资,而不得不去化解的难题。
潜台词无比清晰: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换人。
别想用潜在的威胁来从他这里换走更多东西。
杨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再说话。
商业的游戏从来不止于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