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清想反驳,但陈伯抬手制止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
“如果这段时间,你但凡复盘反思过,就会很清楚,要你离开梦想集团的,不是老爷,而是你的儿子杨帆。”
“薛家是怎么没的?梦想集团两次股价暴跌是怎么生的?你被股东大会投票罢免,又是谁推动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还不够清楚吗?”陈伯的目光如古井,深不见底。
“包括这一次,扬帆科技联合方正,说要推出新款产品。今天说推出一款,明天会不会还有一款?一款接着一款,对标梦想集团的拳头产品,一点点挤占梦想集团的生存空间。”
“到那时候,梦想集团能撑得住吗?杨家上上下下,谁能挡得住杨帆?”
“老爷早就看出来了,可你直到现在,还以为是老爷在故意针对你。”
杨远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当然,老爷也说了,”陈伯继续道,“如果你能让杨帆放下恨,放下针对梦想集团,你可以保留股份,可以当董事长,可以恢复之前的样子。”
他抬起头,直视杨远清的眼睛:
“但可能吗?”
“你们父子之间,还有修复的可能吗?”
“所以,交出股份,拿钱走人,这对你来说,不是坏事,否则……”
陈伯没有说下去。
但杨远清听懂了。
否则,即便杨守业没有清理门户,杨帆也会用他的方式彻底摧毁梦想集团,就像摧毁薛家一样。
杨远清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身,有些僵硬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陈伯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耳膜:
“二少爷。”
“杨旭去美国不到一个月就开始吸毒,聚众被抓……你确定,是他自己想吸的吗?”
杨远清猛地转身。
“按照时间线,杨旭出国,跟扬帆科技建立海外分公司的时间基本一致。”
“而硅谷和伯克利,同在旧金山。”
陈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剩下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应该……清楚。”
杨远清僵在原地。
那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伯克利……旧金山……扬帆科技北美总部……
杨旭吸毒被抓……真的是意外吗?
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他不敢想下去。
二月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梦想集团高耸的玻璃幕墙。
阳光照在大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光里,他仿佛看到了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苍老,手握权杖,正在亲手埋葬自己的儿子。
一个年轻人站在大洋彼岸,冷笑着布下天罗地网。
而他站在中间。
无路可逃。
左右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