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用幽默化解了尴尬,还顺带拉近了和年轻听众的距离。
主持人擦了擦汗,示意继续,这一次选中的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看就是理工科气质的亚裔男生。
他的问题明显有准备:“杨帆先生,我是计算机系的研究生。”
“刚才您提到,在华夏做互联网比在美国更难,因为基础设施落后、普及率低。但您忽略了美国市场的另一个维度。”
“这里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和巨头垄断。您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让tta1k在美国生存下去?毕竟Friendster已经做了三年,msn有微软的全力支持,而您……一个华夏公司,凭什么?”
尖锐,专业,直击要害。
全场一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将目光看向杨帆。
杨帆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讲台边,倚靠着,姿态很放松。
“先,我要纠正一个概念。”他说,“tta1k不是华夏公司在美国,tta1k是一个诞生于互联网时代的全球性社交平台,恰好在华夏起步。”
这个定位的微妙转变,契合tta1k全球化的策略。
“其次,你提到Friendster做了三年,msn有微软支持,这是事实。”
“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Friendster做了三年,用户还是只有几百万?为什么msn拥有indos系统的天然优势,却依然只是即时通讯工具?”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因为他们都陷入了同一个误区,把社交理解为功能。”
“Friendster觉得社交就是让陌生人认识,所以它做了个人主页、留言板。msn觉得社交就是让朋友聊天,所以它做了群聊、文件传输。”
“但社交的本质是什么?”
杨帆看向台下那些计算机系的学生:“是关系的数字化呈现。”
“tta1k从第一天起,就不是在做功能,而是在构建关系图谱。每个用户不是孤立的账户,而是庞大关系网中的一个节点。”
“你的朋友、同学、同事、家人——所有这些真实世界的关系,在tta1k上被数字化、可视化、可操作化。”
他走向舞台中央,张开手臂:“这是一个根本性的差异。”
“在美国,你想认识一个陌生人,可能需要参加派对、加入俱乐部、或者通过朋友介绍。”
“但在tta1k上,你只需要看到你们有三位共同好友,信任问题天然解决一半。”
“这就是为什么tta1k在华夏不到半年做到一亿用户的核心原因,我们不是在创造新关系,我们是在迁移和增强已有关系。”
台下,计算机系的学生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理论的角度很新颖,也确实解释了为什么tta1k在华夏的增长曲线如此陡峭。
“至于如何在美国生存……”杨帆笑了,“我刚刚演讲里不是说了吗?被大公司忽略的角落。”
“微软在关注企业市场,在关注操作系统和办公软件,ebay在关注电商交易,谷歌在关注搜索广告。”
“而社交图谱的底层构建,这个看似不赚钱的基础设施建设,就是巨头们暂时无暇顾及的角落。”
“所以我的答案是,tta1k不需要击败谁,我们只需要在我们选择的赛道上,跑得足够快。”
掌声响起,这次是技术上的认可。
那个亚裔男生点头,说了声“谢谢,期待看到您的产品”,然后坐下。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坐在中间区域、穿着哈佛深红色围巾的女生。
她的问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杨帆先生,我是《哈佛深红报》的记者。您刚才在演讲中提到,您创立的e基金正在帮助贫困学生。”
“但根据我们的调查,e基金的资金来源完全是您个人和扬帆科技的利润,这意味着它本质上是一个企业慈善项目,而非真正的公益基金。”
“您如何回应这种批评?以及,e基金是否考虑在美国开展项目?”
问题很专业,说明对方在此之前认真了解过扬帆科技的产品。
“先,感谢你的调查。”他说,“但我要澄清一点。”
“e基金从一开始就不是企业慈善,它是一个独立的非营利组织,有自己的理事会、章程和审计体系。扬帆科技只是捐赠方之一,虽然目前是最大的捐赠方。”
“e基金最大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来自平台产生的交易,目前e职通已经完全实现了自给自足,良性运转。”
说着他看向全场:“e基金成立以来,已经在华夏中西部资助了过五万名贫困学生。我们不仅提供学费,还提供住宿、餐食、学习用品,甚至为偏远地区学校建设图书馆和计算机室。”
“这五万名学生中,有的是孤儿,有的来自单亲家庭,还有的是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们是真正的弱势群体。”
“如果你认为这样的项目不够公益,那我只能说,我们对公益的理解不同。”
台下响起掌声。
杨帆继续说:“至于是否在美国开展项目……事实上,我们已经在接洽相关合作方。”
他看向台下前排的萨默斯校长:“今天,我感受到了哈佛和麻省理工同学们的热情。”
“所以我想在这里宣布,e基金将启动『北美精英伙伴计划』,批将在这两所学校落地,并设立专项奖学金,资助来自低收入家庭、但在stem领域有潜力的学生。”
“具体细节,我的团队会与校方沟通。”
这个突如其来的宣布,让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出更热烈的掌声。
第一排,萨默斯校长明显有些意外,但随即点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