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而来的,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恼羞成怒!
“逆子……你这个逆子!!!”他指着杨帆,“我当初……我当初就该直接掐死你!!在你刚生下来、还是个孽种的时候,就该把你按在尿桶里活活淹死!!!”
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将心底最深处、最黑暗的念头嘶吼出来:
“免得留下你这个祸害!!今天来毁我基业!!!我真是后悔啊!!!后悔当初心软,留了你这条命!!!”
杨帆看着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看着他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看着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徒劳冲撞的老兽。
直到他吼得声嘶力竭,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杨帆才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语气,开口问道:
“是吗?”
“那你告诉我……”
“当初,你和薛玲荣联手,设计害死我母亲林清欢的时候……”
“怎么就没想过,天道好轮回,会有今天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猛然掐住,停止了流动。
杨远清所有的怒吼、所有的狰狞、所有癫狂的诅咒,都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了他扭曲的脸上。
“你……你胡说什么?!!!”
“清欢……清欢她是病死的!是生你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郁郁寡欢,最后……最后是旧疾复!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病死的?”杨帆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那为什么,我母亲死后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在医院的所有原始病历、检查记录、用药清单……全部遗失、损毁,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给杨远清任何喘息和编织新谎言的机会,继续追问:
“还有……”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埋藏心底两世、午夜梦回时噬咬灵魂的问题:
“我三岁那年,在公园里,为什么那么巧就被人拐走?”
“看守的保姆,为什么恰好在那个时候肚子疼离开?”
“事后追查,为什么所有线索都断得那么干净利落?”
“这件事,我亲爱的父亲——”
“你,以及你那位贤惠的续弦夫人薛玲荣……”
“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真的,只是……意外吗?”
轰——!!!
仿佛一道惊雷直接在杨远清的脑海中炸开!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这件事……这件事除了他和薛玲荣,应该再无任何人知晓!
连杨静姝到现在都毫不知情!
当时他才三岁!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记得什么?!
无数的念头如同受惊的鱼群在他混乱的大脑里疯狂冲撞。
“你从赵家,榨不到你想要的资源和人脉。”
“而薛家,需要一个干净的、没有妻儿碍眼的杨家。”
“我和我母亲,就成了那个……必须被抹去的,碍眼的存在。”
“所以,她病逝了,在一个所有证据都意外消失的夜晚。”
“而我,意外失踪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所以,今天的罢免,”他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真的只是第一步,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你们可以慢慢等着。”
杨帆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死神宣判般的笃定。
“我会用你们最熟悉的方式,用商业规则,用法律武器,用舆论力量……一点一点,把你们最珍视的东西,全部夺走,全部碾碎。”
“我会让整个薛家,和你们这个肮脏的杨家……”
他看着杨远清眼中彻底湮灭的光,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一起陪葬。”
“最多一年。”
杨帆给出了一个清晰的时间。
“咱们……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