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四,」杨静怡的声音低了一些,却更直接,「您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办公室内维持的平静表象。
杨远清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杨旭在监狱,他已经废了,再无入职梦想集团的可能。」
杨静怡毫不留情地剖析着,「杨帆……他恨您入骨,恐怕更乐意看到梦想集团破产清算。」
「杨昊是什么货色,您比我清楚,把公司交给他,等于直接送给债权人抵债。至于小妹,她对商业没兴趣,也担不起这个担子。」
她直视着父亲的眼睛,「爸,除了我,您还能指望谁?指望那些此刻正忙着划清界限、准备在股东大会上对您投下罢免票的族人吗?」
每一个字,都敲在杨远清最不愿面对的现实上。
是啊,众叛亲离,山穷水尽。
他曾以为固若金汤的家族和事业,原来早已从内部朽烂。
长子视他为仇寇,次子毁了他的一切,剩下的子女……
眼前这个,正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来索取他仅剩的王冠。
「你果然跟我一样。」杨远清终于开口,「一样自私,一样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这话说得有些露骨,甚至带着一丝心寒。
但杨静怡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反而坦然承认。
「是,我自私。如果我不自私,就不会想着站在您的立场上打压杨帆的项目,结果落得被开除的下场。如果我不自私,现在就应该躲得远远的,而不是站在这里,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她话锋一转,「但正因为我自私,我才比任何人都想赢,想证明自己。」
「爸,梦想集团现在就是一个深渊,跳下去可能万劫不复。但也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我重新爬起来,让杨家不至于彻底消失在商界的机会。」
「我需要这个机会,而您……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对你绝对忠心,又言听计从的人。」
杨远清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开始算计。
「比如杨家在集团的一些特定资产、专利的处置权?比如,在海外的一些关联公司的控制关系?比如,确保您在离开后,不会被有心人清算。」
杨静怡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一个职业经理人上台后,会为您考虑吗?」
「那些董事,巴不得把您剥干净来弥补损失。但我不一样,我姓杨。只要我们达成一致,有些东西,可以换个方式留在杨家手里。」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杨远清听懂了。
杨静怡不是在乞求,而是在谈判。
她用「唯一人选」的身份和「保住杨家残余」的大义作为筹码,换取他的支持,同时,也暗示可以帮他保全一部分私人利益。
愤怒吗?有的。
被亲生女儿如此算计,如同在拍卖自己最后的遗产。
但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职业经理人上台,必定会进行彻底审计和切割,他杨远清过去几十年那些不便明言的安排,都可能暴露在阳光下,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而杨静怡上位,至少存在操作空间,存在私下交易的可能。
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只是他现在,并不是除了杨静怡就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杨帆知道是你上位,他会怎么样?」
杨帆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不把他们这家人咬残、咬死决不罢休!
「我会求得他的原谅,哪怕是下跪,只要我能当上梦想集团董事长,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他愿意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