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薛玲荣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保证,小旭绝对不能坐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玲荣以为信号断了。
“夫人,”陈伯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薛玲荣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会尽最大努力。但这次的事情……很复杂。”
“律师正在与检方沟通。目前的情况是,证据对少爷非常不利。提供毒品和组织者的指控如果坐实,加上毒品重量,很可能面临实刑判决,而不仅仅是罚款或社区服务。保释的难度很大,法官可能会认为他有潜逃风险。”
薛玲荣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过,”陈伯话锋微转,“律师正在努力争取,强调少爷是初犯、年轻、且有『适应障碍』等理由,试图争取缓刑或更轻的处罚。但这需要时间,关键是现场不光有警察还有媒体,而且少爷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而且少爷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薛玲荣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
“这一个月,我帮他处理过四次『小麻烦』。”陈伯的声音很冷静。
“两次是酒吧打架,一次是被警察追,还有一次……也是和毒品有关,只是量少,我花钱摆平了。”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薛玲荣尖叫起来。
“告诉您有用吗?”陈伯反问,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嘲讽,“您除了给他打钱,除了说『少爷还小不懂事』,还会做什么?”
“上一次我已经提醒过了,您说您会跟他好好沟通,可结果呢?”
“少爷当天就把我打了一顿,骂我老狗多管闲事!”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薛玲荣的胸口。
“夫人,”陈伯继续说,语气重新恢复冷静,“这次我会处理好,但处理完这件事后,我不会再负责少爷的事了。”
电话挂断了。
忙音在耳边回荡。
薛玲荣呆呆地坐在床上,手机还贴在耳边。
阳光已经移动到梳妆台上,照亮了那些昂贵的香水瓶、珠宝盒。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每一件都是用杨家的钱买的。
可此刻,这些东西在她眼里,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大学刚毕业时,第一次在宴会上见到杨远清。那个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后跟着一群下属,意气风。
她用了多少手段,才挤走宋清欢,坐上杨太太的位置。
她以为从此就能享尽荣华,以为儿子能继承杨家的一切。
可现在呢?
薛家破产了。
丈夫搬出去了。
儿子在国外吸毒被抓。
而她,坐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除了活着,一无所有。
“呵……呵呵……”
薛玲荣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溺爱杨旭。
后悔为什么要把儿子送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