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不是暗地里的威胁,而是明晃晃的渠道禁令!
“而就在不久之前,距离今天不到一个月,淘宝网刚刚上线运营。”
杨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缓缓地扫过苏宁张总、宏图三胞刘总等线下零售巨头代表所在的那片区域。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脸色剧变,有人下意识低头,有人慌忙移开视线,有人如坐针毡。
“梦想集团,便第一时间联络了在座的许多『老朋友』。”
他特意强调了“老朋友”三个字,充满了讽刺。
“迅组织并成立了所谓的线下零售联盟。而该联盟达成的一项最重要共识便是——”
“凡在淘宝网等新兴线上平台销售的电子产品,联盟所有成员企业,将一致拒绝提供任何形式的线下售后维修、检测、以及退换货服务!”
“试图从消费者最关切、也最脆弱的『售后信任』环节入手,彻底扼杀线上消费模式赖以生存的信任基础!”
他转过身,直面主席台:
“请问,这算不算有组织的、横向的联合抵制行为?算不算利用行业支配地位,设置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损害消费者利益和新兴业态的展?”
第三颗炸弹,当量最大,波及最广!
直接引爆全场,并将整个线下零售联盟,都拖入了这场不正当竞争的泥潭!
刘总、张总等人面如铁青,额头见汗,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杨帆竟敢在部委和媒体面前,如此毫无保留、指名道姓地撕破脸皮,将联盟私下的勾当公之于众!
这已不是商业竞争,这是同归于尽的掀桌!
政研室的两位同志低头,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记录下每一个关键词。
王明义司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事情的展已经完全失控,指向了更严重、更系统的市场秩序问题。
“如果以上我单方面的陈述,以及在场许多朋友的表情,还不足以作为『客观事实』的参考……”杨帆从容地从随身携带的黑色文件夹中抽出了厚厚一叠文件复印件。
他没有分,只是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摞纸张的厚度。
以及上面隐约可见的红色公章、签名和表格抬头。
“我手边还有部分相关的往来商业函件、内部会议纪要备忘录,以及一些受到压力但愿意秉持公义的渠道合作伙伴提供的书面情况说明的副本。”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梦想集团高管,最终定格在面色阴沉的杨远清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诛心刺骨:
“以上,是扬帆科技,以及后来的淘宝网,在过去几个月里,真实遭遇的一切。从上游的供应链封杀,到终端的渠道销售禁入,再到有组织、成体系的售后服务体系联合抵制……”
他稍微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系列行为的恶劣程度:
“这些行为的性质之严重,手段之系统,意图之明确,恐怕,比『淘宝网基于自身规则拒绝某一家公司入驻』,要恶劣十倍、百倍不止吧?”
“而相比之下,淘宝网做了什么?”
他用自嘲的语气,“我们只是,基于我们公示的平台规则和长远的运营策略,拒绝了一个曾经在多维度、不遗余力地试图封杀、扼杀淘宝的对手而已。”
“我们既没有动用任何产业链影响力去断它的原料供应,也没有胁迫任何渠道商下架它的产品,更没有拉帮结派、联合抵制,拒绝为它的消费者提供基本的售后服务。”
他的总结,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我们只是,关上了自己家的一扇门。一扇,对试图破门而入的恶意者关闭的门。”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坦荡,缓缓扫过主席台,扫过在场所有沉默的与会者,最终,落在了那位已经睁开双眼的刘老身上,问出了那个最终的问题:
“现在,请问各位,”
“到底是谁,在滥用市场力量?”
“到底是谁,在实施系统性的不正当竞争?”
“到底是谁,在那些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用尽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打压一个试图用新模式服务消费者的创新者?”
他不再需要激昂,事实本身已足够震耳欲聋。
“这个答案,我想,”杨帆微微停顿,“明眼人应该都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他最后补上的那句话很轻,却像一把撒向火药桶的火星:
“毕竟……我刚才提到的某些『联盟』里的核心成员,此时此刻,可都坐在这里呢。”
杀人,诛心。
自取其辱,莫过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