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四溅,一如他们此刻崩碎的心。
“远清呢?”她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没问他吗?郑老板是他介绍的,他总能说上话吧?”
“我打了电话,”薛兆梁声音平静得可怕,“他在想办法沟通,可郑老板这人贼得很,只是嘴上答应。”
“那怎么办?”
薛玲荣重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玻璃映出她憔悴的脸,四十多岁的女人,眼角的皱纹用再多粉底也盖不住,头里已经能看到刺眼的白丝。
一个月前,她还是人人巴结的薛家大小姐、梦想集团董事长夫人。
现在,她是一条丧家之犬。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我们是不是被算计了?”
薛兆梁抽烟的动作顿住。
“你说郑老板有问题。”
“没错!”
空气再次凝固。
薛玲荣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陈老板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如果他不是真心要收购,只是来拖延时间的呢?”
拖到债务到期。
拖到银行起诉。
拖到薛家彻底万劫不复。
“我们……”薛玲荣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有。”薛兆梁掐灭烟头,“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立刻启动破产清算,把所有资产交给法院拍卖,能拍多少是多少。这样至少我们能保留一些个人财产,不用背一辈子的债。”
“第二呢?”
“第二,”薛兆梁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薛玲荣从未见过的疯狂,“跑。趁现在账户还没被完全冻结,带上能带的所有钱,偷渡去国外。”
薛玲荣愣住。
“哥,你……”
“我托人联系了去东南亚的通道。”薛兆梁笑了笑,“我、你,还有小杰,五十万就能搞定。”
薛玲荣看着哥哥,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曾经意气风的薛家大少爷。
现在,他像个输光一切的赌徒,眼里只剩下逃命的仓皇。
而她呢?
她能逃吗?
逃了,杨远清怎么办?薛家怎么办?她在国内的一切怎么办?
“大哥……”她艰难地开口,“我想再试最后一次。”
“试什么?”
“找杨守业。”薛玲荣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我,但至少,我给他生了个孙子。看在小旭的面子上,他或许会伸手拉薛家一把。”
薛兆梁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你觉得可能吗?杨守业巴不得薛家死!他孙子?杨旭现在在美国逍遥快活,你以为老爷子真在乎?”
“总要试试。”薛玲荣固执地说,“明天我就去京都。哥,你等我消息。如果……如果连杨守业这条路也走不通。”
她顿了顿,看向茶几上的机票。
“那我就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