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从容地站起身。
同时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
“薛总,您有十二小时的考虑时间,从现在开始计时。”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薛玲荣那张因极致的愤怒、恐惧与屈辱而彻底扭曲的脸。
“是您自己主动站出来,向公众说明真相,挽回最后一丝体面;还是由杨总亲自放出这段视频,用最残酷的方式,来为您揭露真相,”
律师微微停顿,“选择权,在您手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出一声轻微的合页声。
房间里,只剩下薛玲荣粗重、混乱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几秒钟死寂的凝固后——
砰!哗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碎声猛地炸响!
她将桌上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烟灰缸,用尽全力狠狠砸向对面洁白的墙壁!
紧接着,是文件被疯狂扫落、四处飞散的哗啦声,是沉重的实木椅子被一脚踹翻、轰然倒地的巨响……
她能触及到、能搬动的一切物品,几乎都在她失控的怒火下遭了殃,办公室里瞬间一片狼藉。
但当她终于力竭,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张小小的、沉默的sd看和那张素白的名片时,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跌坐在一片狼藉的真皮沙上。
那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无论她抛出怎样的攻击,施展何种手段,最终都被他不动声色地轻易吞噬,然后以更强悍、更精准的方式反噬自身,让她遍体鳞伤。
上一次,是校外围殴事件的那段致命录音。
这一次,是她放下所有尊严下跪哀求的羞辱视频。
他仿佛总能预判她的每一步棋,提前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布下致命的陷阱,让她进退维谷,无路可逃。
如果这段视频被公之于众……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贵妇形象、她在京都社交圈的地位,将彻底崩塌。
她薛玲荣,将成为整个京都上层社会茶余饭后最不堪的笑柄。
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致命的是,这段视频一旦曝光,将如同铁证,彻底坐实杨旭策划绑架的主观恶意。
她之前费尽心机构筑的所有“被兄长长期逼迫”、“患有精神疾病导致行为失控”的辩护词,都会在事实面前,沦为惹人耻笑的谎言!
房间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撤掉所有舆论……公开道歉……”
她失神地低声重复着杨帆提出的、屈辱到极致的条件。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尊严上。
12小时的倒计时。
像催命的鼓点,一声声,一下下,敲打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该怎么办?
是选择保住儿子,牺牲自己仅剩的尊严和整个杨家的最后体面,向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畜生低头认罪?
还是选择鱼死网破,宁愿拉着所有人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绝不让他称心如意?
绝望,如同无数细密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令她窒息。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