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可太好了,我眼瞧着你进了那地方,紧赶慢赶跑来报警,没想到这一次警局行动还挺快的。”
警局里,旺财服装厂的胡老板主动找上陆时瑜,笑呵呵地说。
事时,陆时瑜人在现场,不得不来警局录个口供。
她正坐在时均搬来的塑料椅子上等着呢,听到胡老板的话,陆时瑜抬起眼皮问他:
“这事和你没太大关系吧?你几次报警,不怕被那群人找麻烦?”
许诚提过一句,这家地下赌场,要不是胡老板几次跑去报警,轻易现不了。
胡老板被一局子的人挤得难受,但非常有分寸,尽量不靠近那小姑娘。
被问了这么一句,他习惯性摸向口袋里的烟,沧桑地说:
“嗐,谁说不是呢,我都被那群混混摁着揍了好几顿,其中一次还是陆警官出手救的人。
那一次可疼,我犹豫过一段时间,可到底看不过眼。”
胡老板嘿嘿笑了下:“反正啊,过段时间等把那批牛仔布料全卖了,我就卖了厂房回老家,任谁都找不到我。”
说到牛仔布料和厂房,陆时瑜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没再问别的事,转而好奇:
“你家做的是牛仔布料,为什么叫旺财服装厂?”
胡老板挠挠头,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
“嗐,我和我老婆在老家纺织厂干过几年活,听老乡说到深市开服装厂可赚钱了,就带上全部家底赶了来……”
然而他俩的运气,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还行。
买地建厂招工人,都干得顺顺当当,唯独揽活不得行,抢不过别家服装厂。
“地都买了,厂都开了,工人都招了,老不开工也不是个办法。我到这一带几个繁华的街上连逛好几天,和老婆商量干回老本行。
这几年不是流行牛仔裤吗?我和我老婆买了一些牛仔布料,花了好长时间把牛仔面料琢磨出来了。
就是吧,质量到底比不过港货,只能便宜卖给专做国内仿款的服装厂……”
胡老板心底其实挺郁闷,来到深市,不仅没赚到什么钱,还挨了几顿揍,遭遇了种种倒霉事。
唉!
陆时瑜听他说了这番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一带的服装厂里,迎元服装厂称得上牛仔裤、喇叭裤的龙头,单子多、质量好、版型正。
唯独有个毛病,厂内腐败严重,不送点好处,别想从厂里拿货。
陆时瑜隔三差五,就得送上两包烟,再送点钱。
就这,管着这事的主任,时不时敲打她,说什么一档的牛仔尾货,一群人抢着要,要她再拿出点诚意……
陆时瑜每回装傻,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送上烟和钱应付过去。
可次数一多,应付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陆时瑜看看胡子拉碴的胡老板,下定了决心:“胡老板,你明天上午有空的话,就来外港街一趟,我们谈个生意?”
胡老板一愣,还没来得及反问,陆时瑜撂下个地址后,被喊进房间里录口供了。
“老胡,你怎么又来警局了?这回没挨揍吧?”
胡老板老婆得了消息急匆匆赶过来,围着他扫视一圈,没看到明显伤口后,狠狠松了口气。
她见老胡盯着某个房间愣神,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那批牛仔布料,有个合作商说愿意收了,就是出价太低,我正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