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声道:“那考核究竟是什么?本殿……本殿要参加!”
曾远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三殿下,您这耳朵是摆设吗?刚才我们少城主不是说了吗,是‘每一任即位的帝王’,才有资格接受考核。请问,您现在是‘帝王’吗?”
“那永嘉太子他……”
“所以我才说,他是‘勉强’通过。”秦晚接口,语气平静无波,“鸿影卫当年只是在他最危急时,给予了有限的帮助,并未真正奉其为主,否则,今日局面早已不同。”
曾远走到秦晚身侧,低声请示:“少城主,陈乔这些爪牙,以及殿里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秦晚淡淡道:“愿归顺的暂且看押,负隅顽抗、冥顽不灵的杀无赦。”
“得令!”曾远应声,眼中闪过厉色。
他随即转头,朝着人群中一个穿着殿前司服饰的中年汉子拱了拱手:“秦将军,劳烦您带人去把宫门打开,放咱们外面的兄弟们进来。”
秦勉在殿前司的这些时日,很是收拢了一些人。闻言点点头,也不多话,直接点了几名信得过的部下,朝殿外走去。
“站住!你们敢!”三皇子见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了起来,指着秦晚破口大骂:“沧澜城不是立誓不插手朝政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公然带兵闯入禁宫,挟持皇子大臣,你们是要造反吗?”
秦晚微微偏头,看向三皇子,脸上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三殿下此言差矣。我们这不是在‘清君侧’、‘靖国难’吗?难道诸位真觉得,将这北渊的万里河山拱手让给一个太监,才是正道?才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她这话字字诛心,让皇子们以及他们的支持者哑口无言。
是啊,比起“孝灵太子”归来,让一个阉人坐上龙椅,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直沉默观察的老将定国公上前一步,对着秦晚抱拳问道:“敢问少城主,贵城……在京城之中,是否设有据点?”
秦晚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据点算不上。不过,百草堂与沧澜城一直有合作往来。”
这话说得隐晦,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瞬间就听明白了。
百草堂,就是沧澜城放在外面的眼睛和耳朵。
想到百草堂那遍布北渊、南璟各大重要城镇的分号,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早已落在鸿影卫的监控之下。
鸿影卫的行动效率极高,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将陈乔收拢的残党彻底镇压,反抗者当场格杀,投降者被迅捆缚带离。
那些被挟持作为人质的女眷,也被小心护送着离宫。转眼间,拥挤混乱的太和殿,变得空旷了许多,只剩下核心的几方势力对峙。
秦疏影走到秦晚身边,看着她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干燥的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捋了捋她额前有些散乱的丝,然后牵起她的手,引着她到一旁相对干净安全的座椅旁,温声道:“阿晚,先坐下歇会儿。剩下的琐事,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动作和语气亲密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看得众人神色各异。
三皇子眼见大势已去,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不甘地嘶吼起来,声音充满了怨毒:“什么狗屁考核,什么神兵择主!都是借口!我看你们根本就是早就选定了沈煜。所谓的‘考核’,不过是为了今日夺权编造的谎言。本殿不服!天下人也不会服!”
曾远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嗤笑道:“不服?不服就憋着。”他斜睨着三皇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我们少城主说了,规矩就是规矩。等你们的陛下醒来,要是肯按照祖制前来沧澜城接受考核,鸿影卫自然不会拒绝。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三殿下觉得,你们陛下的能力比起高宗皇帝来,如何?”
提到高宗皇帝,不少熟知史实的老臣脸上都露出复杂之色。那位陛下算得上是一位雄主。可惜为人好大喜功,喜好奢靡,登基不到三年,就耗费巨资修建无数亭台楼阁,掏空了国库,甚至挪用了赈济灾民的款项,弄得民怨沸腾。
当年的沧澜城城主给予的“考核”,便是令其在三年内将挥霍的国库银两全部填补归还。可钱花出去如流水,想收回来却难如登天,高宗皇帝最终考核失败。
曾远继续道:“高宗好歹还有些许雄图,只是败给了欲望。他的儿子中宗皇帝,性情倒是宽仁,可惜能力平庸,优柔寡断,连最简单的‘明辨忠奸、决断政务’都不能。自那以后嘛……你们北渊的皇帝是一个不如一个。到了今上……。”
他耸耸肩膀,“论治国他比不上高宗;论仁德,他更是拍马不及中宗。但在贪图享乐、沉迷女色丹药这方面,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就算我们城主脑子进水,愿意放海,凭他做下的那些事,他能过得了考核?”
这番话,将北渊帝乃至其先祖的遮羞布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更是彻底断绝了三皇子等人试图用“考核”翻盘的念想。
三皇子眼中的不甘与怨毒,在对上陈乔那阴鸷而疯狂的目光时,忽然闪过一丝微光。
若这阉人与沈煜能斗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几乎同时,一直隐忍不的陈乔也站直了身体,踱步走向秦疏影。
两人之间,明明还未动手,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场萦绕在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