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如同一个信号。
殿内,忠于旧主的武将勋贵,以及部分对北渊帝近年昏聩早已失望的老臣,脸上神色剧烈变幻后,纷纷随着老将军,朝着秦疏影的方向跪了下去!
“叩见太子殿下!”
“恭迎殿下归来!”
三皇子四皇子等一众皇子眼睁睁看着老将军和一众臣工对着秦疏影跪拜口称“太子殿下”,脸上好似被鞭子狠狠抽过,一阵青一阵白。
尤其是三皇子,他本就对皇位虎视眈眈,哪能容忍凭空冒出一个“正统”来压他一头?
这简直比陈乔那阉人坐在龙椅上更让他难以忍受。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想造反吗?”三皇子指着跪倒的众臣,声色俱厉地破口大骂。
那老将军闻言,毫不示弱地回指高踞御座的陈乔,声若洪钟:“造反?真正造反的逆贼,不正坐在那上面吗?三殿下眼睛怕是出了毛病!”
“你!”三皇子被噎得面红耳赤,他心中迅权衡。陈乔再嚣张,毕竟是个无根无后的阉人,不过是趁着父皇昏聩窃取权柄,根基尚浅,日后未必不能收拾。
可秦疏影不同,他是孝灵太子,是永嘉太子的嫡系血脉,一旦被他站稳脚跟,还有他们这些皇子什么事?
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两害相权取其轻,三皇子眼中闪过狠色,转向陈乔,当众许诺道:“九千岁!只要你今日能诛杀此獠,拨乱反正。本殿……愿与你共享权柄,同治北渊,绝不食言!”
他一表态,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四皇子、五皇子见状,哪里甘心落后?也急忙跳出来,纷纷表示自己以及背后支持的母族势力,愿意襄助陈乔,剿灭“前朝余孽”,只求事后分一杯羹。
“好大儿”们为了眼前利益,都默认了父皇的退位,当真是“孝”感天下。
有了皇子带头,那些本就因利益纠葛而抵触秦疏影回归的文臣武将,顿时觉得“名正言顺”了,腰杆也挺直了,纷纷出声附和皇子们,旗帜鲜明地站到了陈乔一边。
一时间,不仅陈乔掌控的部分皇城司,连原本负责宫廷宿卫的殿前司人马,也隐隐倒戈。
殿内气氛紧绷如弦,恶战一触即。忠於秦疏影的老臣武将们也已起身,聚拢在他周围,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殿外传来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约百人的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太和殿。
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甫一入殿,便以严密的阵型,反将皇城司和殿前司的人马分割、包围起来。
这一变故突如其来,所有人都懵了!
三皇子又惊又怒,厉声喝问:“你们是哪个司的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太和殿?还不快给本殿退下!”他下意识看向陈乔,以为是他安排的后续手段。
然而陈乔也是一脸惊愕莫名,显然对这队突然杀出的精锐毫不知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那队精锐的领头之人越众而出,看都没看三皇子和陈乔,径直走向被围在核心的秦疏影,身旁的女子,还一屁股把孝灵太子顶开,恭敬地行礼道:“属下曾远来迟,让少城主受惊了。请少城主恕罪!”
少……城主?
殿内众人再度陷入茫然。
少城主?哪门子的少城主?
秦晚看着单膝跪地的曾远,又瞥了一眼被挤开、脸上露出委屈的秦疏影,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威严:“咳……起来吧。不迟,你来的正好。”
曾远笑嘻嘻地起身,站到秦晚身侧,一副护卫姿态。
“少城主?什么少城主?”四皇子尖声问道,一脸难以置信。
人群中,一位曾游历天下,到过沧澜城的老翰林,盯着曾远衣甲上的暗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沧、沧澜城,你们……是沧澜城的人!”
沧澜城!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太和殿!
那个独立于世外,富庶强大,商路遍及四海,武力深不可测,连南璟和北渊这等大国都要对其客客气气的沧澜城。
据说其城主神秘莫测,少城主更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病弱、一直跟在凤阳郡主身边的姑娘,竟然就是沧澜城少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