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挟持!
几个脾气火爆的武将按捺不住,其中以皇后的父亲、承恩公最为激动,他排众而出,张口嚷嚷道:“阉宦安敢如此。国难当头,正需我等出宫整军备战。你封锁宫禁,软禁朝臣,意欲何为?老夫要出宫!”说着大步向殿外走去。
陈乔眼神一寒,殿门处,一道寒光闪过。
一名原本肃立的皇城司侍卫,手中长刀突兀地出鞘、突刺、收回。动作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承恩公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迅洇开的大片血迹。
他张了张嘴,却只出“嗬嗬”的声响,随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鲜血蜿蜒流淌在光洁的砖地面上,刺目惊心。
“还有谁要出宫?”陈乔的声音不高,却像毒蛇的信子,舔过每个人的耳膜。
殿内,死寂更甚。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恐惧,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这可是承恩公,国丈,皇后的亲生父亲,说杀就杀了,这陈乔好狠的手段!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大臣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后背。女眷中响起压抑的啜泣和惊呼,又迅被人捂住。
秦晚在人群中与不远处的秦疏影交换了一个眼神,陈乔果然动手了。
就在这时,只有陈乔能听到的机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宿主,时机已至。龙气汲取已到达临界,此刻压服众人,天下权柄与气运将尽归于你。届时天命在你,区区气运之子不足为虑]
陈乔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等这一刻太久了。屈辱雌伏,汲汲营营,不就是为了翻身做主,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吗?
他看着殿下噤若寒蝉的宗亲大臣,看着倒在血泊中尚有温热的承恩公,又瞥了一眼随意放在龙椅旁昏迷不醒的北渊帝。
就是现在。
他一把推开北渊帝,任由九五之尊的身体歪倒在地,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他拂了拂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稳稳地坐了下去。
冰冷的触感传来,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为之沸腾。
他抬起眼,睥睨着下方鸦雀无声的人群,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混合着疯狂、野心与解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阉人尔敢!”一位以刚直着称的老御史目眦欲裂,颤抖着手指向高踞龙椅的陈乔,骂声不要钱的飙出口。
但凡御史哪个不是嘴皮子厉害之人,陈乔被骂的脸色漆黑。
“嗤”一声响,老御史眉心多出一个细小的血洞,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下。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声,这陈乔竟还有如此诡谲的手段。
陈乔仿佛只是掸去了一只苍蝇,笑了笑道:“诸位,南璟大军即将兵临城下,国难当头,陛下惊厥昏迷。
二皇子身负谋逆大罪已是废人,三皇子。。。。。。”
他嗤笑一声,未尽之言满是轻蔑,“烂泥扶不上墙。四皇子、五皇子黄口孺子,不堪大任。值此危难之际,国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由我陈乔暂代这统摄内外之权,诸位意下如何?”
“倒反天罡!悖逆人伦!”另一位御史悲愤地朝着昏迷不醒的北渊帝哭喊,“陛下!陛下,您睁开眼睛看看啊!北渊的江山就要毁在这个不男不女的腌臜货手里了。列祖列宗啊,老臣将来怎么对祖宗交代?”
陈乔耐心耗尽,不耐地打断:“我有什么资格?呵!”
他朝旁边一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内侍抬了抬下巴,“你来告诉他们,我有什么资格?”
那小内侍浑身抖如筛糠,扑通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陛。。。。。陛下近两个月来,龙体时常倦怠,精神不济。。。。御案上堆积的奏折。。。。。十之七八,都是。。。。。。都是九千岁代为批阅,再。。。。再呈给陛下过目用印的。。。。”
“什么?”
“这不可能!!”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许多官员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政务批复的效率与风格变化,但谁能想到,竟是眼前这个阉人在幕后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