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吩咐下人把药煎了给母妃送去,萧苒径直回了房间,背靠着门板,强撑的镇定褪去,腿一软,几乎要滑坐在地上。
“郡主?”蜻蜓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顿时慌了神,快步上前,声音都变了调,“郡主!您怎么了?可是。可是在外头受了什么委屈?”
萧苒摇摇头,“没事,我心里高兴着呢。”
高兴?蜻蜓愣住了,看着自家郡主又哭又笑的模样,更是担忧。
萧苒没有解释,等情绪稍稍平复,她想起另一件要紧事:“楚家今日可有人来府上?”
提到这个,蜻蜓脸上露出愤愤之色:“来了,还是楚老夫人亲自登的门。待了快一个时辰才走。奴婢进去奉茶时,瞧见王妃眼圈都是红的。”
萧苒低咒一声:“我不是早吩咐过,但凡楚家人来,一律寻借口挡回去,不许惊扰母妃吗?”
蜻蜓连忙跪下:“郡主息怒!奴婢确实再三叮嘱过门房和垂花门的婆子们。可是……可是来开门的,是王妃院里最得脸的白嬷嬷。她说王妃想娘家兄弟了,听闻老夫人来,特意让她来迎的……门房和婆子们,也不敢拦王妃身边的人啊。”
萧苒满腔怒火,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透,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失落。
她缓缓坐回椅中,肩头垮了下来。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
楚家那是母妃的娘家。是母妃从小长大的地方,是承载了她少女时代所有珍贵记忆的所在。
她萧苒可以因为楚二娘母女的算计快刀斩乱麻,可她的母妃……如何能轻易割舍血脉亲情?
哪怕那个“家”,可能已经变成了插向她女儿的利箭。
萧苒闭上眼睛,掩住眼底的疲惫与痛楚。
“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是。”蜻蜓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溧阳公主与苍狼三王子阿古的婚期定在金秋九月,随着日子渐近,京城的氛围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
各家府邸都默契地收紧了对子弟的管束,那些招摇过市、纵马嬉戏的纨绔子弟都很少在街上看到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接连生的可了两件大事。
其一,二皇子府中的长史,敲登闻鼓指控二皇子私藏龙袍玉玺,图谋不轨,有篡逆之心。
消息传入宫中,北渊帝震怒,当即派了身边最得信任的心腹内侍,率禁军直奔二皇子府。
一番掘地三尺的搜查,竟真的从后花园一口枯井里起出帝王制式的十二章纹衮服,以及私刻的玉玺。
证据确凿,二皇子百口莫辩,被褫夺冠带,圈禁于府中,一应属官侍从皆被收押,等待溧阳公主大婚之后,再行议处。
其二,便是那位奉旨查办二皇子案的心腹公公,因办事得力、圣眷愈隆。
北渊帝直接将掌管宫禁侦缉、权柄极重的皇城司交到他的手中。
一时间,宫里宫外都敬畏地称他作“九千岁”。
太极殿内,北渊帝靠龙椅上,一股难以遏制的疲惫与烦躁从骨髓深处泛上来,奏折上的字迹模糊重影,看了一会儿就头晕眼花。
他猛地将朱笔掷于御案,出“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殿内侍立的宫人浑身一颤。
“来人,朕要服丹。”
一名内侍躬身捧上锦盒,北渊帝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他眉头拧紧,不悦道:“怎么只剩一丸了?”
内侍额角渗出冷汗,伏低身子回禀道:“回……回陛下,库中所存,只剩这一丸了。”
“去宣陈乔来。让他再为朕炼制一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