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楚三公子冲着自家兄弟挤眉弄眼一番,抬脚踹开了隔壁并未闩死的房门。
他端着托盘,绕过门口的雕花屏风,里头活色生香的景象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两人衣衫不整,正缠作一处,吻得难舍难分。
两人猴急的走过去,看清那踏上之人的容貌时,瞳孔一缩,“太子殿下!”
两人顿觉不妙,赶紧转身,但此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们被陈乔和萧琦一人拽住一个,拖上了塌。
萧苒站在窗前朝下望去,已经出了一品楼的秦晚似有所感,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指着几个气势汹汹正往一品楼走来的衙役,无声说道:“看的开心。”
萧苒挑挑眉,脸上终于露出舒心笑容。
几名衙役听说有人居然敢在一品楼放肆,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为的班头脸黑如锅底,“兄弟们跟我走,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子爷的产业上放肆?”
他“哗啦”一声拔出腰间佩刀,带着几个同样怒气冲冲的衙役冲上了楼梯,木质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声势惊人。
楼下的看客们脖子伸得更长了,连街对面商铺的伙计都忍不住探出头来。
可没过多久,一声惨烈的尖叫声响起,随后是打斗声和碗碟碎裂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变了调的怒喝,听着,怎么像是方才那位威风凛凛的班头?
众人面面相觑时,方才冲上去的衙役,连滚带爬地逃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年轻衙役,头散乱,一手死死揪着自己的裤头,腰带竟是被人抽走了,露出半截中衣,脸上还糊着不知是菜汤还是什么酱料的污渍,一张脸臊得通红。
紧跟其后的是那位班头,他一只脚光着,官靴不见了踪影,跑起来一瘸一拐。额角鼓起一个大包,官服前襟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最后下来的两个衙役也没好到哪里去,捂着鼻子,指缝里渗出鼻血,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威严了,在吃瓜群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转眼就跑没影了。
楼下炸开了锅。
“哎呦喂,这是哪路豪杰,连京兆府的衙役都敢揍成这样?”
“啧啧,瞧那鞋印,怕不是被人一脚踹下来的?”
“……绝了!明儿茶馆说书的可有新段子了!”
话音未落,只听楼梯上传来女子的尖叫,紧接着是一连串翻滚的闷响。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几个赤条条的身影从楼梯上滚落下来,“咕噜噜”一直滚到堂前空地上。
一时间,惊呼与尖叫炸开,大姑娘小媳妇们慌忙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纤细的指缝间偷偷往外瞄,脸上烧红一片,眼中却闪烁着难以言说的兴奋光芒。
混乱中,不知是谁眼尖,指着地上一个正手忙脚乱试图遮挡要害的人影,失声惊呼:“太、太子殿下?”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劈落!
刹那间,满楼鼎沸的人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方才还兴致勃勃的看客们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恐惧。
不知是谁先动了,人群“呼啦”一声,争先恐后地向门外涌去,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杯盘狼藉,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酒楼大堂竟跑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地上四个面如死灰的“白条鸡”,和同样吓傻了的店家伙计。
秦晚将目瞪口呆的萧苒从另一条楼梯带下来,混入奔逃的人潮,两人一路疾行,直到拐进另一条僻静的街巷。
萧苒魂魄归位,猛地停住脚步,胸膛剧烈起伏。
她“嗷”地低叫了一声,紧紧抓住秦晚的手臂,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刚、刚才……那……是你安排的?”
秦晚微微喘了口气,唇角弯起:“怎么样?这趟‘闲逛’,不算白来吧?”
“你……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萧苒倒抽一口凉气,心口仍在怦怦狂跳,可一想到太子那副丢尽颜面、斯文扫地的模样,积压在心头的屈辱、愤怒与憋闷,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烧得她眼眸亮得惊人。
秦晚比了个“嘘”的手势,两人抄小路折回,寻了个绝佳的观察位置。既能将一品楼外的混乱尽收眼底,自身又隐在建筑的阴影与人群的盲区之中。
楼下,楚家三位公子正围着太子连连告罪,额头几乎要磕到地上。太子被人搀扶着,脚步虚浮,似乎找回了一些神智,又被残留的药物与羞辱感冲击得昏昏沉沉,似乎下一秒就能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