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憨笑着挠头:“小人哪成呐,就是那时身上正巧带了对付野兽的迷药。那药药劲儿大……”他搓着手,一副“纯属运气好”的模样。
二人对视一眼,心下了然,看来荣王当时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猎户都拉来充数。
李公公将视线转向始终垂的秦晚:“这是你闺女?抬起头来。”
秦晚微微仰脸。
李公公眼底掠过一丝讶色,随即笑道:“模样倒是标致。杂家怎么听说,你还有个长女?”
“大人明鉴。”秦勉忙道:“小人的大闺女许了人家,正在家中备嫁,三日后出阁。大人若不嫌弃,届时来喝杯水酒便是。”
陈县令询问了不少问题,譬如荣王是怎么死的?死前见过哪些人?又是谁给收殓的?
秦勉答的滴水不漏。
走出县衙,拐过街角,秦勉敛起了方才那副憨厚老农的神态,低声问身侧的秦晚:“他们信了么?”
“约莫四五成吧。”秦晚轻声道:“毕竟能作证的都死了。不过大姐成婚那时,得提醒她警醒些。李公公未必亲至,但定然会派人来核对身份。”
秦勉颔:“那丫头在军营摸爬滚打这些年,身板练得结实,背影与疏影确有六七分相似。他们从未见过疏影女装,应当辨不出来。”
他顿了顿,望向女儿的目光染上忧色:“阿晚,待婚事一过,我们便要启程赴京。你……你不如留下?”
他捡到秦晚时,就现襁褓用的料子十分名贵。后来还去县城打听,打听到县令破获一起拐卖案,救下十几个拍花子从京城里偷出来的小姑娘,年纪在5——12岁不等。
可阿晚当年才几个月大,哪个拍花子会偷一个小婴孩?
秦勉出身勋贵,看得多,稍一琢磨,就猜到这里头涉及到后宅阴私。
“京城我定是要去的。”秦晚迎上秦勉关切的目光,狡黠地眨眨眼,“我的脾气您还不了解,我要是不愿,没人能够勉强。”
也对,这丫头身后有沧澜城做后盾,秦勉眉头舒展,叮嘱道:“京城不比在边关,那里规矩多,行事可不能一味照着性子来。”
“我有分寸的。”
秦勉很是怀疑,不过这丫头向来懒惰,只要别人不招惹,她也不会挑事。
这么一想,心里安定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秦疏影”成婚的日子,李公公只遣了一名眼生的太监前来观礼。秦勉邀请他上位,小太监不客气的坐在主位,接受新人跪拜。
边关没那么多讲究,前来观礼的百姓,闹哄哄的闹洞房,新娘坦坦荡荡地任由他们打量。
她容貌清秀,眉眼轮廓与易容后的秦疏影有六七分相似,若非至亲或者极为熟悉的人绝难识破替身身份。
至少那小太监没看出异样。
他象征性地饮了半杯水酒,便回去复命了。
“干爹,那女人生的虎背熊腰,穿男装,的确看不出性别。儿子比对过画像,没错的。”
李公公蹙眉,离宫前,太子特意派人提点他要留心一个叫秦疏影的男人。据说此人武功极高,身份特殊,对皇室怀有怨恨之心。
“她武功如何?”
“也就几招花架子,不足为惧。”见李公公依旧眉头紧蹙,小太监赶紧补充:“干爹,儿子没有偷懒,儿子特意请了‘那位’试探的。”
他口中的“那位”是北渊帝身边的暗卫。
李公公点头,“那就没错了。”
“干爹,太子殿下连京城都没出过,又怎么会清楚边关的情况?”
李公公斥道:“闭嘴,太子殿下也是你能质疑的?自己下去领罚。”
小公公蔫头耷脑的应了一声,讪讪出了房间。
李公公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就把事情丢到一旁,反正这事暗卫清楚,就让他去苦恼吧。
三日后,两路人马先后离开白遥县。
一路是荣王府的老管事,护着荣王的灵柩哀哀回京;另一路,是李公公带着秦勉父女,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