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凌城主心疼“出嫁女”,私下贴补的。
对,一定是这样。
就像村里嫁闺女,娘家怕姑娘在婆家受委屈,悄悄塞体己钱,这种事他可见多了。
可惜赵大虎完全猜反了,第一:这批多出的粮食,是秦晚用从陈乔和张郡守那儿“白嫖”来的。第二,他家主子秦疏影,在这桩婚事里可不是“娶”,而是“嫁”。
粮食被源源不断运往前线,战事推进越顺利。待秦疏影从沧澜城归来时,南璟军队已被彻底驱逐至国境线外。
至此,砀山郡完全落入其掌控中。
有沧澜城在背后支撑,苍梧、秋浦等相邻数郡被彻底收入囊中,也只是时间问题。
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荣王府的管事带人赶到了白遥县。
“主公,荣王府的管事求见。”
来者是个样貌憨厚的中年汉子,自称白福。若非他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田间地头刨食的老农。
“姓白……你是荣王妃的人。”秦疏影挑眉,示意他坐下。
白福心中暗惊,他的确是王王妃陪嫁,但一直以来都在外边打理生意,极少有人见过他。
可眼前这青年居然一口叫破他的身份本,就未敢以王府管事自矜,此刻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
“公子明鉴。小的是王妃陪嫁,专司打理王妃在外的田庄。此番冒昧前来,是为王爷身后事……。”他眼眶一红,抬手拭泪:“王妃听闻是公子为王爷料理后事,感激不尽,特命小人备了份薄礼。”
身旁小厮恭敬地呈上礼单。秦疏影扫过,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这位王妃确是个妙人,礼单上除了药材衣料,最扎眼的是位于秋浦郡的一处田庄和一座未经开采的铁矿。
“王妃的诚意我收到了,大虎,你带白管事去义庄。”
待人离开,秦疏影叫来卢先生,问道:“京里可有消息传来?”
卢芳呈上一封密函:“巧了,属下正要禀报此事。”
秦疏影接过信,拆开上面的火漆,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信上说了两件事:其一,当朝太子沉迷一名新得的小倌,终日与之厮混,荒废政务;其二,皇帝有意将刚刚丧父的凤阳郡主萧苒,遣往草原苍狼部和亲。
卢芳见他神色有异,凑近看了几眼,忍不住啐道:“无耻!皇帝膝下没公主吗?竟让一个刚死了爹的小姑娘去和亲。怪不得荣王妃示好,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知晓秦疏影真实身份的,目前仅有他们几个心腹。因此,荣王妃的拉拢绝不可能是提前投资,只能是为保下女儿,疾病乱投医。
事实确实如卢先生所料那般。自荣王战殁的消息传回京城,昔日门庭若市的荣王府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北渊帝先是以“清查逆党”为名抄检王府,除了王妃的嫁妆和少数田产宅邸,其余资财尽数充入内库,却仍未找到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恰逢苍狼部遣使求亲,皇帝便顺势暗示朝臣推举“适龄宗室女”,将矛头直指萧苒。
他想借此来逼迫荣王妃,交出鸿影令。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荣王虽然对王妃深情,但从不与她谈及朝堂政事,特别是鸿影令这等要命东西,一个字都不曾提过。
皇帝逼迫不成,又听闻荣王生前招募了一批身手不凡的亲卫,怀疑令牌或许在这些人手中。
于是,新上任的砀山郡守,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命秦勉等人即刻上京圣旨赶往赴任。
新上任的郡守姓王,名守城,是北渊帝最宠爱的珍贵妃的亲兄弟。此番外放,身上带着一面“如朕亲临”的金牌赐下,砀山郡所有将领官员,皆需听他调派。
不仅如此,北渊帝还特意拨了一百名御前侍卫随行护卫。
车马劳顿一个多月,总算是望见了砀山郡的城门。
王守城在马车里闷得慌,一见城门,便迫不及待地钻出来换上骏马,想要风风光光地骑马入城。
刚到城门口,他被守城士兵横刀拦下。打从秦疏影占据砀山郡,城内里里外外都换上了他的人。所以,王俊守的车队远在2o里外时,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瞎了眼的狗东西!”随行的李公公尖声喝道:“这位可是朝廷新派的郡守王大人。如今城里谁主事?还不快叫他滚出来面见上官!”
那守城兵是刚从赵家村抽调来的青壮,闻言并不慌乱,只是盯着王守城上下打量了一眼,转身便往城内跑去,竟是将这群钦差晾在了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