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拱手:“正是。还望城主念在边关百姓不易,施以援手。”
曾远冷笑插话,“上回我等好心送去一万石粮给韩令山,结果那边反咬我们以次充好,说什么送来的都是陈米坏粮,狗都不吃。还狮子大开口,要我们再送二十万石。秦公子,你不会也如此行事吧?”
他说完,偷瞄了眼秦晚,见她毫无表示,才又继续说道:“沧澜城向来中立。城主闲云野鹤,从不掺和两国纷争。
如今秦公子与南璟交战,若沧澜城只助您,岂不是公然站队?坏了历代城主定下的规矩?”
秦疏影放下酒杯,神色不变:“是在下唐突了。”他话锋一转,“凌城主,我等头一次光临,不知可否容秦某在城内见识一番?”
凌啸海挥挥手:“诸位尽管去。我沧澜城光明磊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用过午饭,凌啸海安排众人去客房休息,赵大虎一行则外出打探。
秦晚找个机会独自来到书房,凌啸海一见她进来,立刻吹胡子瞪眼:“臭丫头,你总算舍得回来了。”
他手指用力戳向桌上一封摊开的密信,眉毛高高挑起:“我记得你家里不就一个‘大姐’吗?那姓秦的男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秦晚才不信老头子一无所知呢,淡定坐下,“人家先前男扮女装。”
“所以那就是个不男不女的玩意儿?”凌啸海瞪圆眼睛:“这就是你挑中的人?”
秦晚只平静看着他。
老头气呼呼灌了一大口茶,把杯子重重一放:“就他?不改了?”
“嗯,不改了。”
她看得清楚,秦疏影身上的气运,如今已经浓稠如实质。这天下除非再蹦出个龙傲天,否则无人能压过他的命数。
“……行吧。”凌啸海沉吟半晌,忽然泄了气,嘀咕道,“老夫信你的眼光。但你要‘嫁’给那姓秦的臭小子?我告诉你,没门!”
他拍着桌子,声音震的人耳朵嗡嗡的:“咱们沧澜城的少城主,向来只娶,不嫁!嫁妆,没有!聘礼,老子给姓秦的备了八百台,就看他敢不敢收。”
秦晚:“……”
说起秦晚与沧澜城的缘分,还得追溯到八年前。
她曾对秦勉狡辩,说锻体功法是一位前辈所赠。
这话半真半假。真话是,她确实救了一位前辈,那人便是凌啸海。
沧澜城地位然,坐拥膏腴之地,城内也非铁板一块。想要凌啸海性命的人不知凡几,那次他便是遭了内贼暗算,又被一路追杀至荒郊野岭,若非秦晚恰好上山采药,沧澜城恐怕真要改换门庭了。
本以为随手救了个人罢了,谁知那伙杀手还预备了后手。秦晚无辜被牵连,一同陷入追杀。
凌啸海为了护她,旧伤未愈又添新创。生死关头,他本可以抛下她这累赘独自脱身的。
秦晚并非不知感恩之人,硬生生用灵泉水把老头子从阎王殿拉回来。
谁知凌啸海不知哪根筋搭错,非得说她“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要收为徒弟,还要把沧澜城传给她。
秦晚当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奈何凌城主手快,直接把收徒一事告知心腹。
待她接触那些人,才知道老头子“坑”她的缘由。
凌城主义薄云天,大气豪爽,性格却活脱脱是个“洪七公”式的人物,最烦处理琐碎事物,还心软,对几个一同长大的“老鼠屎”不舍得杀,任由蹦跶,把好好的沧澜城弄得一团糟。
麾下虽有几个得力干将,却也都不是玩政治的料。
于是,年仅八岁的秦晚,就这么被迫坐上少城主之位。凌啸海这“老东西”,当真撂挑子从此万事不管。
从书房出来,秦晚找到秦疏影,将她与沧澜城的渊缘坦诚告知。
其实秦疏影早有察觉到阿晚身边时不时会出现一些陌生人,原本还当是她生父母派来的人,后来观察,才现不是。但阿晚不提,他也当不知。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来自沧澜城。
“所以那段时日你时常挑灯熬夜,是在替凌城主清算账目?”秦疏影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掌心因执笔留下的薄茧。
秦晚晃了晃他的手:“哪有总熬夜,也就熬了…嗯,几天吧。”那账本记得乱七八糟,时间追溯两代城主,哪是那么容易理清的。
她是平了表面上的账,然后直接把上辈子严既明管理跨国集团的那套现代企业制度搬了过来。
沧澜城最大的问题,是太富了。仅凭掌控沧澜江水运这条命脉,便已赚得盆满钵满。人一旦饱食终日,便易生事端。
秦晚当即一条条指令下去,让他们开荒、垦田、兴农。
不是没人反对,但都被她喷了回去。
“天下终将一统,无论坐上那个位置的是谁,都不可能放过沧澜城这块肥肉。如今商人捧着你们,待朝廷将水运收归官营,城中数十万人,难道坐吃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