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嗯”了一声,目送两人离开。
室内重归宁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玉簪,冰凉的触感让思绪越清明。
片刻后,她起身,未唤侍女,独自一人走向后院,目光扫过院墙角落,精准地锁定在一只在府里蹭吃蹭喝,养得羽毛油光水滑的信鸽身上。
那鸽子悠闲地踱步,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秦晚轻巧靠近,一把将它抓住。鸽子在她手中扑腾了两下,出“咕咕”的抗议。
“再乱动就把你宰了炖汤。”少女低声威胁,见鸽子不挣扎了,从袖中取出一截细竹筒,绑在鸽子腿上,系了个结实又不会妨碍飞行的结。
“去吧。”她抬手一扬。
鸽子得了自由,立刻振翅高飞,在空中盘旋半圈,朝着一个方向坚定地飞去。
秦晚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唇角轻轻勾起一抹狡黠又理直气壮的弧度。
她要成亲了,这么大的喜事,自然得通知“娘家人”,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才行。
——
边关彻底变天了。
随着韩令山阵亡、砀山郡郡守伏诛的消息如野火燎原般传开,苍梧、朔望、秋浦三郡也随之动乱。
先是县下的村镇爆民变,暴动百姓与军中同乡里应外合,一夜之间斩杀数人,夺占军营。
紧接着,各郡城内也接连哗变,凡是平日横征暴敛、不顾百姓死活的郡守县令,几乎都在同一晚身异处。
令人震惊的是,动乱生后,城中秩序竟未崩溃。除了官员替换,市井街巷依旧熙攘,百姓生活如常,仿佛只是换了一班打理政务的人。
白遥县,一间茶楼雅间里,几个做商贾打扮的青年临窗而坐。
其中一人望着楼下井然有序的街道,轻笑道:“那位的手腕,倒比传闻中更利落,怪不得能哄得咱们少城主甘心下嫁。”
“呸,什么下嫁!”对的同伴拿折扇敲他脑袋,“城主说了,是咱们少城主娶夫。聘礼随便开,咱们沧澜城别的没有,就是钱粮堆成山。”
若是梁副将死而复生,就会认得拿折扇的男子便是当初从沧澜城送粮至口岸的男子。
要不是他突然提早半个时辰交接,他完全可以把丢粮的锅丢给沧澜城。
也不至于在韩将军面前失宠,被派去保护荣王,以至于丢了性命。
“这……人家怕是不愿吧?”外人不知秦疏影的身份,他们这些城府心腹却是心知肚明的。
“哼,少城主肯给那小子一个名分,他就该去烧高香了。我说胡飞,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卫岚怼了胡飞,转脸问道:“曾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见见‘少城主夫人’?”
曾远刷地打开折扇,故做风流的摇了摇:“咱们虽是娶夫,但也不能太上杆子。这种事得男方求着咱们才行。”
“不错不错,少城主就是生错了性别,她要是男儿,得有多少女子送上门。”
胡飞:“……”
郡守府内,沈腾蹙着眉向秦疏影汇报:“主子,咱们手里存的粮食快见底了,沈信那小子来信催了三四遍,可这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粮?”原本占领郡守府,还当能大赚一票,谁知竟然是个空壳。
“不对啊,张郡守帮着倒卖粮食,不可能就存了那三瓜两枣。狡兔三窟,那瘪三是不是忽悠咱们?唉唉,都怪我,下手太快了。”沈腾懊悔不迭。
“卢先生,粮食还能撑多久?”秦疏影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抬眸问道。
卢先生身兼数职,既是账房又是幕僚,偶尔还得替主公坐镇大营。
他拨动算盘,噼啪作响,片刻后回禀:“若按眼下人数,省着吃,大概能撑半个月左右。”
“才半个月?你刚才不是说还能撑两个月?”沈腾不由得跳脚。
卢先生慢条斯理的点点头,“是啊,可我得备着些,预防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