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嚷嚷:“老子以前倒是跟过荣王,可惜那老废物自身难保,新上任的狗官排挤老子,才把老子打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
秦疏影笑了笑,确认他是那人后,起身便走。
“站住!”方守备暴喝,“小子,有种跟老子单打独斗。老子赢了,放我和弟兄们走;老子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韩令山死了。”秦疏影头也不回地抛出一句。
方守备一愣,随即仰天狂笑:“韩令山那孬种死了?哈哈哈……死得好啊!哎呀呀,该让他活着才对,让他亲眼瞧瞧,他那皇帝主子是保他,还是杀他。”
笑罢,他收声,盯着秦疏影的背影:“你真不放老子?老子可是朝廷正四品武将。”
沈腾忍不住嗤笑:“我家主子连南璟皇子都擒了,还怕你一个区区守备?”他话锋一转,“不过……主子与逍遥王的确有几分交情。若你真是逍遥王的人,或许能留你一条性命。方守备,好好想想。”
说罢二人离开。
“哼!老子生是北渊人,死是北渊鬼!”方守备骂骂咧咧地坐回地上,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低声嘀咕,“奶奶的……到底是不是在唬老子……”
沈腾跟在秦疏影身后半步,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道:“主子,如今时机已到,是不是该让兄弟们都动起来了?”
秦疏影脚步未停,淡淡应了一声:“让他们按原定计划行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切记,莫要与沧澜城的人结仇。”
沈腾眸光大亮,抱拳应道:“属下明白!兄弟们都有分寸。”
秦疏影未再多言,独自踱步至一片密林深处,靠着一棵古树坐下,手中反复摩挲着玄玉令牌。
冰凉的触感,勾起他深埋心底的记忆。
当年被迫离宫时,他不过是个三岁稚儿,宫里为庆祝他得封太子,张灯结彩。
那时的他并不明白太子为何物,也不明白母后眼中的喜悦,只记得满院子的灯笼,十分漂亮。
后来宫里突然走水,大火一直烧到母后的坤宁宫,紧接着,外祖父家满门被斩的噩耗传来,母后甚至来不及悲伤,死死抓着他的手,将他推入密道。
他哭着爬出去,宫里到处都是搜捕的侍卫。最后,是逍遥王现了他,将他偷偷带出宫外。
有关“鸿影卫”的种种传闻,他是从父皇口中听得。每每提起,父皇总是神色复杂的叹息:“当年永嘉太子手中若能握有鸿影卫,晋王何至于逼宫成功……可惜啊!自太宗皇帝之后,再无一任君主能得到鸿影卫的认可。”
如今,这枚令牌阴差阳错落到了他的手里。
可他该如何获得认可?秦疏影按住双眼,苦笑,他连这些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罢了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秦疏影整顿兵马,在山上稍作休息,翌日便率军回城。
……
郡守府书房内,烛火摇曳。江通像只困兽般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还没有陈乔的消息?”他停下脚步,声音嘶哑地看向管事。
管事垂回道:“大人,尚未收到……但属下已派人在各城门守着,只要陈公子一露面,立刻……”
“等!你只会说等!”江郡守抄起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废物!”
这时,管事的干儿子连滚爬冲进来,面无人色道:“大、大人!不好了!南璟大军被击退了,陈公子…不知所踪!”
话音未落,又一名亲兵跌撞而入:“大人!城门…城门被攻破了!”
“什么?!”江通霍然起身,撞翻了身后的太师椅,脸上血色尽褪,“是谁,敢在本郡守的地盘上造次?”
“是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截断了他的嘶吼。
秦疏影缓步踏入书房,衣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沈腾与秦勉紧随其后,猎豹般扑向两侧侍卫,不过瞬息便将郡守的心腹尽数制伏。
江郡守瞪着眼前的陌生青年,声音不由得颤:“你…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郡守府?”
沈腾皮笑肉不笑的轻啧一声,“江郡守,你胆子不小啊!哼,贪墨军饷、通敌卖国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完了!
江通浑身一软,喉咙出嗬嗬声响,像被抽了骨头的皮囊,直挺挺向后倒去,昏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