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疏影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被点了穴似得一动不动,表情难得有那么点呆。
目光缓缓扫过剑身沾血的位置。
啊,他的剑,脏了。
秦疏影没有追击溃逃的陈乔,他收剑回鞘,第一时间看向秦晚所在的方向,眉宇间被无法掩饰的焦灼覆盖。
他不蠢,方才那席卷战场的诡异冲击,除了他的阿晚,还有谁能做到?
想起她那副风吹就倒的病弱身子,秦疏影心头一沉,几乎是踉跄着朝她奔去。
“主子!”沈腾的声音带着急切从身后传来,“荣王…怕是不成了,他要见您。”
“让他等着!”
秦疏影头也不回,脚步更快。
冲到石壁前,猛地刹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他的阿晚,一动不动地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
“阿晚……”
他张了张嘴,只出气若游丝的一声。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面颊,指尖却在即将触及肌肤的瞬间,像被火焰烫到般猛地蜷缩回来。
他怕了。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
他怕触碰到的,不再是温软的肌肤,而是毫无生气的冰凉。
一股毁天灭地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为什么不守在她身边?他明明有这个能力早早将她送下山,送到最安全的地方去!
他明明知道她的身体根本经不起任何折腾!他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自以为是地觉得可以掌控一切?
“阿晚,是我……是我害了你……。”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两滴,接连不断地砸落在染血的土地上,晕开深色的湿痕。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心碎处。
此刻,这个曾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冷硬如铁的男人,跪倒在可能已经失去的珍宝面前,被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彻底击垮,肩膀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唔……大哥,你怎么了?”秦晚缓缓睁开眼,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迷茫。
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几乎要将她揉碎的力道狠狠按进一个怀抱。
秦疏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还活着!她的身体是温热的,呼吸是真实的!
“大哥,我只是太累,睡过去了……唔,你再不放开,我真的要喘不过气了……。”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带着一点抱怨的软糯。
秦疏影松开些许力道,却并未放开。他垂眸,对上她清澈的眼瞳,那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近乎失控的模样。
心底那头被恐惧和悔恨豢养出的猛兽,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理智的牢笼。
“阿晚……”他低哑地唤了一声,不再是询问,而是宣告。
随即,他一手搂住她的后脑,不容抗拒地低头,用力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技巧可言,只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占有欲。
男人近乎贪婪地攫取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唇瓣的柔软与温度,仿佛只有通过这样紧密的纠缠,才能将心底的恐惧彻底驱散。
“主……”
沈腾恰好追了过来,刚吐出一个字。
秦疏影头也未回,只将怀中的人更深地按进自己胸膛,完全遮挡住,随即从齿缝间冰冷地挤出一个字:“滚。”
他的阿晚此刻满面红霞、眼泛水光、唇瓣微肿的羞赧模样,这世间,只有他能看。
他珍而重之地将秦晚抱起,回到山洞,寻了处干净的地方,铺上厚厚的褥子,将她轻轻放下。
在她汗湿的额间落下轻柔一吻,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与温柔:“我去去就来,乖乖等我。”
待他离开,玖玖才鬼鬼祟祟地从石头后小跑过来。它瞅了眼晚晚姐明显红肿的嘴唇,凑过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琥珀色的猫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晚晚姐,你……你跟他……好上啦?”
“我们什么时候闹别扭了?”秦晚眨了眨眼,故意曲解意思。
“哎呀!喵说的那个‘好’,不是那个意思啦。反正……反正你懂的!”玖玖急得尾巴乱晃。
秦晚却没再回应,魂体再次回到功德塔。她的身体情况远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淡然,刚才只是感受到秦疏影的情绪,勉强从里面出来。
浑身骨头像被寸寸敲碎后又重组,痛的几乎失去理智。
洗精伐髓,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