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体弱是真,可并不是没有自保能力。那一手毒术连他都中过招。
见小女人眼神飘忽,秦疏影的声音陡然严厉:“阿晚!”
“好好好,我说我说。就是…见不得姑娘被他骗,我就雇人教训了他一顿。”
她含糊其辞:“谁知那家伙疑心重(其实是见色起意)把我抓了去,大概是轻视女人吧,反而被我摸清了不少底细。”
她这番说辞七分真三分假,本想着应该能糊弄过去。哪里知道那日雇佣的男子就是易容后的沈腾。
先前两人还打过照面,却都没认出对方身份。
秦晚的精神力看不破易容,破妄瞳虽能勘破虚妄幻境,但对人皮面具也无可奈何。
可沈腾可是老江湖,都没认出她,可见亚洲三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是多么牛逼的存在。
好说歹说,总算将秦疏影糊弄过去(其实没有)。秦晚松了口气,想着还有不少伤兵等药,就准备回去搓药丸。
突然,身子被一股力道拽进岩石缝隙。
那缝隙极其狭窄,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才能勉强容纳。
秦晚下意识想要后退,脊背抵上冰冷坚硬的石壁,退无可退。
秦疏影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披风裹住。
隔着几层衣料,依然能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与有力的心跳。
秦晚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
她微微抬头望向秦疏影,从这个角度看去,这人的下颌线条和紧抿的唇,与记忆中的严既明竟有七八分相似。
他……到底是不是他?
秦晚早就知晓秦疏影的男子身份。医者望闻问切,只需搭个脉便了然于心。
话说回来,孤男寡女相贴的姿势,是不是有点太过暧昧了……?
秦晚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秦疏影朝缝隙外比了个方向。
秦晚顺着视线看去,就见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避开巡逻士兵,正朝他们藏身之处走来,
是韩令山与冯校尉。
“将军特意唤末将来此,不知有何吩咐?”冯绍垂手立在阴影里,甲胄下的肌肉微微绷紧。
“陛下有道密旨。。。冯校尉想不想知道内容?”
冯校尉喉结滚动,惶恐地低下头:“末将不敢妄测圣意。”
韩令山笑笑,“冯校尉,你在本将军手下从一介小兵升至校尉,花费整整十年时间,你的袍泽王校尉靠着裙带关系已经晋升为副将。还有梁副将,我知道他一直在暗中压制你。
你明明能力出众,却始终不得晋升,你可知为何?”
见对方沉默,他笑着给出答案:“因你不合群啊!”
打仗嘛,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抢到金银财宝和女人自然是及时行乐。
但冯绍倒好,每每都把钱财分给手下兵卒,弄得他们好似贪财好色一样。
这种特立独行虽然能受到底层兵卒的好感,可晋升是靠上级喜好,他这样的自然得不到提拔。
冯校尉指节攥得白,知道这是将军给自己的最后机会,他单膝跪地,郑重道:“末将愿为将军肝脑涂地,请将军示下!”
“好好好!”韩令山扶他起身,在他耳边低语一番,并将一枚玄铁令牌交托于他:“你去楘县求援,告诉方守备,事成之后功归他。”
冯绍将物件贴身藏好,拱手抱拳,“末将定不负将军嘱托。”
“去吧。”韩令山拍拍他的肩膀,“待大局定下,本将亲自为你请封。”
嶙峋山石后,冷风如刀般往衣领里钻。秦疏影将少女整个圈进怀里,用披风严实裹住。
间药香沁入鼻尖,他喉结微动,几乎想就这样拥着她到山河永寂。
待二人脚步声彻底消失,又静候半炷香时辰,确定韩令山不会杀个回马枪,秦疏影才缓缓松开手。
两人一时无话,秦疏影攥紧拳头,心头慌乱不已。他的阿晚那样聪慧,想来已经识破他的男儿身,此刻是否会觉得他孟浪轻薄?
秦晚避开他的欲言又止,对方的情愫,她如何不懂?可是这具身子注定无法久活。
秦疏影一看就是有大图谋的人,所以何必庸人自扰呢?
“方守备是谁的人?”她打破寂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