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生在混元剑罡阵内的元婴级混战,足足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期间,法宝碰撞的“轰隆”巨响如同惊雷般在圣殿内回荡,灵力对冲产生的“滋滋”声刺耳难耐,修士们的怒喝、闷哼与法宝受损的脆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声响。
直到最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落下——赤岭子的拂尘银丝刺穿了幽冥道人的骨幡防御,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再也无力起攻击,圣殿内的动静才终于渐渐收敛。
叶晨与阎坤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战斗结束”的默契。两人先是探头观察了片刻,确认无人注意到这边,才小心翼翼地从石碑后探出身来,朝着战场中央望去。
只见八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四周的阵法光幕中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每个人的衣袍都布满了褶皱与破损,有的还沾着血迹,头凌乱,显然这场混战消耗极大,即便获胜者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其中,赤岭子走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丝傲慢。
他的右手掌心托着那柄莹白的玉如意,古宝表面的云纹与剑痕在圣殿灯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显得格外温润夺目。
显然,在这场混战中,他凭借着自身的实力与两位同伴的配合,技高一筹,最终将玉如意这等上古古宝收入囊中,成为了这场争夺的最大赢家。
再看兰日隆、幽冥道人等其余七位元婴修士,此刻皆是面色铁青,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幽冥道人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他为了玉如意耗费不少灵力,甚至让骨幡受损,最终却一无所获,看向赤岭子的目光如同淬了毒般充满敌意。
兰日隆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虽未明说,却也难掩心中的惋惜,毕竟玉如意这般上古古宝,谁都想收入囊中。
夏侯昊然与浮云子等人也皆是神色阴沉,彼此交换着眼神,满是憋屈。可即便心中再不满,他们也无可奈何。
方才的混战已然证明,赤岭子一方实力更胜一筹,技不如人,只能认栽,强行纠缠只会徒增消耗,得不偿失。
不过,短暂的胜负并未让众人纠结太久。在场的修士皆是为了星河剑令、混沌魔晶等核心至宝而来,玉如意虽珍贵,却终究只是附属宝物。
眼下,如何再次破开琉璃真焰的防御,将深窟底部的核心至宝取出,才是关乎此行成败的关键。
几位元婴修士迅收敛了彼此间的敌意,脸上的不甘与愤懑被凝重取代。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深窟底部。
那团五彩斑斓的琉璃真焰依旧熊熊燃烧,火舌跳动间散着焚尽万物的威压,将星河剑令与混沌魔晶等至宝牢牢包裹。
再看向一旁刻满阵纹的阵基石碑,显然破解之法仍需从阵法入手,可之前引的反噬凶险历历在目,让众人不敢贸然行动。
叶晨躲在阵基石碑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白,此刻正是自己出面提出破阵关键的时机。他与阎坤交换了一个眼神,阎坤微微点头,示意他放心上前。
两人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缓缓从阵基石碑后飞出,如同两片羽毛般轻盈落地,稳稳站在靠近东北方向阵基的位置,既不靠近元婴修士的核心圈,又能让所有人清晰听到他们的声音。
叶晨往前踏出一步,对着八位元婴修士拱手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语气沉稳地说道:“各位前辈,方才古宝之争已分结果,如今当务之急,是取出深窟内的星河剑令与混沌魔晶。
只是晚辈勘察阵法后,现有两个关键问题,还需诸位前辈共同商议,否则后续破阵恐难成功。”
兰日隆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叶晨身上,带着几分期许与审视,缓缓开口:“你且说说看,是哪两个问题。”
“其一,”叶晨伸手指向之前激活过的三处阵基,指尖划过阵基上残留的灵力痕迹,“之前我们尝试激活阵基、拉起剑柱时,需三人同时注入灵力、同步催动,才能确保剑柱平稳上升,避免阵法失衡。
可如今赤岭子前辈门下的结丹修士已在反噬中陨落,三处阵基便少了一人操控,相当于断了一足。
若想再次尝试,必须有人补上这个空缺,且此人需精通阵法操控,能精准把控灵力输出节奏,才能与另外两人配合,确保阵基同时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眼神扫过在场的元婴修士,坦诚说道:“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经过之前的尝试,我们已然知晓,每次激活阵法拉起剑柱,必定会引混元剑罡阵的强力反噬。
之前那些无差别的剑形金光,连结丹修士都难以抵挡,转瞬便殒命当场,便是最直接的明证。
前辈们修为高深,身具元婴罡气,自然能硬抗反噬之力,可晚辈只是结丹修为,灵力与肉身强度远不及前辈们,若再次参与阵基操控,直面反噬时绝对扛不住,稍有不慎便会殒命当场。
这不仅关乎晚辈性命,更会因中途失力导致阵基失控,让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这一点,还请诸位前辈三思。”
叶晨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在场的元婴修士瞬间陷入沉默。
他们自然清楚阵法反噬的凶险,之前那场混战已让众人消耗不小,灵力尚未完全恢复,若是再次引反噬,即便能勉强抵挡,也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受伤。
而填补阵基操控的空缺,又涉及到各方势力的利益分配——派谁去?
若是派元婴修士,会直接削弱自身势力在后续争夺中的实力,信任更是难以建立。
一时间,圣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凝重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只有深窟内琉璃真焰跳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