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右手紧握逆命丹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瓶身刻着的三个字“逆命丹”已被掌心渗出的血渍浸染模糊。他没再看青鸾一眼,也没再望那漫天锁链,只是将瓶口对准唇缝,拇指一顶塞子,整瓶丹药倾倒入喉。
没有咀嚼,不靠灵力化开,全凭咽动强行吞下。
丹药入腹刹那,体内如同引爆了一座火山。滚烫的药力自胃腑炸裂,顺着经脉狂涌四散。他全身皮肤瞬间涨成赤红,血管根根暴起,像要从肉里钻出来。左肩伤口崩裂,鲜血喷出数寸远,溅在冰棺底部的黑曜石板上,出“嗤嗤”轻响。
他咬牙,双膝撑地未倒。
金纹自皮下翻腾而起,不再是浮于表面的脉络,而是整条手臂的骨骼开始透出金光。丹纹金骨正在脱离血肉,向体外剥离。楚天低吼一声,双手猛然拍地,以意志为引,将所有药力压缩至丹田。那里形成一个急旋转的旋涡,吸扯五脏六腑之力,连心跳都变得紊乱不堪。
“起阵!”
他吼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已不像人声,更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
脚下地面骤然龟裂,一道暗红色阵纹浮现,随即被涌入的金色能量染成炽烈之色。逆命丹阵成型,八方震颤。阵心位于楚天足下,却不止于此——它随着金纹离体而蔓延,最终覆盖整个大殿中央区域。阵图流转,每一道符文都在跳动,仿佛有生命般呼吸吐纳。
百万外神分身依旧静立,手中的因果锁微微震颤,但仍未动作。
楚天知道,它们在等。
等他彻底献祭自身,等丹阵达到巅峰,那时才是真正的吞噬时刻。
可他已经顾不得了。
金色纹路自四肢百骸剥离,汇成洪流冲天而起。那些原本嵌在经脉中的丹纹,此刻如蛇蜕皮般脱离躯壳,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奔腾的金色长河。河水无波,却蕴含毁天灭地之威,直冲穹顶那十万八千道旋转的因果锁网。
撞击生时,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低沉的“嗡”音,像是天地本身在呻吟。
第一排锁链剧烈晃动,表面铭文闪烁不定。其中三道锁链上的面孔扭曲变形,记忆残影一闪而逝——一人自焚元婴,一人斩断本源道基,一人跪地叩求饶未果,终被锁链绞杀拖入虚无。
金河未停,继续上冲。
更多锁链开始震颤,部分甚至出现细微裂痕。楚天嘴角溢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灰。肉身正在枯萎,皮肤干瘪贴骨,唯有双眼仍泛金光,死死盯着上方战况。
就在此时,虚空微动。
丹书器灵自他眉心飞出,悬浮半空。它的形体比之前凝实许多,面容清晰可见,是个老者模样,身穿古丹袍,眉心一点朱砂印与冰棺中遗骸如出一辙。
“住手!”器灵嘶吼,声音带着撕裂感,“你这是在引天道降罚!逆命丹阵一旦全开,天机反噬即刻降临,你会被抹除存在的痕迹,连魂都不会留下!”
楚天没回应。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充斥口腔,借此维持一丝清醒。他知道代价,但他更知道,若不破这锁链,今日谁都走不出去。
金河受其意志催动,忽然分流,主股继续冲击中央锁链群,另一支则斜刺而出,直击第三千道锁链附近区域。这一变招让整片锁网震荡加剧,原本稳定的频率被打乱。
器灵怒吼“你不该碰那道锁!那是……”话未说完,它的身体突然一僵,像是被某种力量禁锢,随后化作一道金光倒射回楚天识海。
大殿重归寂静,只剩金河奔涌之声。
楚天喘息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刀子。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透明,仿佛正从这个世界一点点消失。这是天道抹除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