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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禁地深处的叹息（第1页）

楚天撞开青铜巨门的瞬间，肩头还抵着青鸾的后背。门轴断裂的闷响在空旷大殿中荡出三道回音，随即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没。他单膝跪地，膝盖砸在寒玉砖上出一声脆响，右手撑住地面才没让两人彻底摔倒。青鸾伏在他臂弯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一缕黑血从嘴角滑落，滴在楚天手背上，温热又黏稠。

他没敢动，耳朵捕捉着门外的动静。金属靴踏在石阶上的节奏原本越来越近，可就在他们冲入大殿的一瞬，那声音戛然而止。不是停了，是消失了——仿佛追兵连同脚步声一起被抹去。

楚天缓缓抬头。

大殿中央，一具冰棺静静悬浮于离地三尺之处。通体由寒髓玉雕成，表面凝着细密霜花，内中躺着一名身穿古丹袍的男子，面容如生，眉心一点朱砂印泛着微光。楚天左手掌心的丹炉印记突然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向前伸了一寸。

他立刻收手。

四周空气太静了。没有风，没有尘埃浮动，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被吸进了墙里。他低头看脚边的地砖，缝隙间积着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香灰，又像是骨屑。再往上看，穹顶布满龟裂纹路，裂缝深处透不出光，却隐约有极淡的符文流转，如同沉睡的脉搏。

“别过去。”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楚天猛地转身，左臂横挡在青鸾身前。侧殿阴影里走出一道素白衣影，女子约莫三十上下，髻规整，玉簪斜插，胸前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上刻“守宫”二字。她步伐平稳，落地无声，走到距冰棺五步处便停下，目光落在楚天脸上。

“你是谁？”楚天嗓音沙哑，右手已悄悄探向袖中丹瓶。

“奉命镇守此地。”女子语气平静，“圣子殿下，这具尸体不能碰。”

楚天瞳孔微缩。他从未以“圣子”身份示人，更无人知晓他在丹书系统中的隐秘称号。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头惊意，指节轻叩心口三次，借惯性稳住体内翻涌的妖血。左脸三道血纹隐隐烫，却没有浮现紫焰。

“为何不能碰？”他问。

女子未答，只将视线移向冰棺。棺盖密布符文，皆为丹书残卷中的古老字迹，线条流转如呼吸，与楚天识海中的图谱隐隐呼应。她抬起右手，指尖虚点棺体“他是初代持有者，百万年前死于此地。他的魂魄早已散尽，只剩一具被封印的躯壳。若你触碰，便会唤醒残留的因果锁，引来天机反噬。”

楚天盯着她的眼睛。她说得太过流畅，像背诵过千百遍的训诫。可她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活人——没有情绪波动，没有迟疑，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过于规律。

他慢慢站起身，仍将青鸾护在身后。“你们是谁的人？”

“我只为规则而守。”女子抬手抚过胸前令牌，动作机械，“三十三重天已被外神污染，唯有此地尚存一线清明。若你执意妄动，我不惜代价阻止。”

楚天冷笑一声，左手悄然滑向腰间断绳。他不信什么“清明”，更不信一个能在法则囚笼中安然行走的守宫仙娥会忠于天道。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她到底是真守护，还是假清高。

他往前踏出一步。

女子立刻抬手制止“停下！”

他又迈出一步。

她身形未动，声音却冷了下来“你可知上一个触碰冰棺的人，是怎么死的？”

楚天不答，继续逼近。

就在他距离冰棺不足三丈时，女子袖中寒光一闪。

匕出鞘的刹那，楚天便知自己错了——她不是守护者，她是猎杀者。

刀锋直取后心，度快得出反应极限。他本能侧身欲避，可左肩仍被刺中，利刃穿透筋肉，带出一串血珠。匕极细，却深陷至柄，痛感迟了半息才炸开，像有铁钉顺着肩胛骨一路钉进脊椎。

青鸾猛然睁眼，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她双手撑地，强行催动残存妖力，一口幽冥火喷出。黑焰腾起，瞬间裹住匕与女子的手腕。火焰燃烧时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是在腐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可那匕竟穿火而过，纹丝未损。

女子面无表情地抽刀后撤，退至侧殿阴影边缘。她的袖口被烧焦了一角，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烙印，形如闭合的眼瞳。她看了眼匕上的血迹，又看了眼楚天左肩的伤口，淡淡道“你已沾染因果，逃不掉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如同水墨遇水，缓缓融入墙壁。最后一瞬，楚天看清她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不是笑，是完成任务后的松弛。

大殿重归死寂。

楚天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左肩伤口不深，却麻得厉害，血液顺着胳膊流到指尖，滴落在寒玉砖上，出轻微的嗒声。每一滴血落地，冰棺上的符文就微微震颤一次，像是在回应。

他咬牙撕下衣角，缠住伤口。动作间，掌心丹炉印记灼痛加剧，与冰棺上的符文产生共鸣。他抬头看向棺中之人，那张脸毫无波澜，可眉心朱砂印忽然亮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青鸾爬到他身边，靠在石柱上喘息。“她……不是守宫的人……”她声音微弱，“那把匕……有天机阁的气息……”

楚天点头。他早该想到。能悄无声息潜入三十三重天核心禁地，还能操控法则囚笼的巡逻节点，绝非普通守卫。那是渗透进秩序内部的刀，专为斩断命脉而设。

他伸手摸向肩头伤口，指尖沾血。血是红的，可在接触到丹炉印记的瞬间，竟泛出一丝极淡的银光，转瞬即逝。

他愣住。

这不是他的血该有的颜色。

他猛地想起初代幻影临死前的话“这味道……是守剑人的血？”那时他以为只是错觉，可现在，同样的气息再次出现——混杂在自己的血液里，微弱却真实。

冰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棺盖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排列成环形阵列，中心正对着楚天的位置。一股极寒之气扩散开来，地面霜花迅蔓延，爬过砖缝，攀上柱基，甚至贴上了他的鞋底。

楚天没动。

他知道不能动。此刻任何剧烈动作都可能触未知禁制。他只能看着那些符文流转，听着自己心跳与血液滴落的节奏逐渐同步。

青鸾伏在地上，手指抠进砖缝，努力保持清醒。“接下来……怎么办？”

楚天望着冰棺，肩头仍在渗血。他没回答。

因为他看见，自己滴落在地的血迹，正被一道细微的霜线缓缓吸走，流向冰棺底部。那里，一块原本看不出异样的黑曜石板，正因血液浸润而浮现出半个残缺印记——与他颈侧的丹纹，恰好能拼合成完整图案。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更像是某种古老机制被唤醒时的第一道摩擦音。它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只在他脑海中响起。

楚天左脸三道血纹再次烫，这一次，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丝脉络，如同苏醒的河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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