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蒋家主冷汗直冒,以头抢地:“小民教子无方,纵万死难辞其咎!小民知罪,今柳门下与秦卫长客居舍下,未敢怠慢,望君侯明鉴,恕蒋氏之罪。”
王豹闻言转眼看向柳、秦二人,但见柳猴儿点头道:“主公容禀,蒋家主实未刁难吾等。”
王豹这才颔,脸色稍缓,正欲让众人起身,稍施恩德时,朱门之后传出木具碎裂和小厮哀嚎之声。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两个被缚的少年,撞开奴仆,踹翻臧获,昂阔步而出,其中一布衣少年大喝一声:“外面的官差且听着!某乃下蔡周泰是也,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某伤的,也是某绑的!汝等在九江横行无忌,诸方乡绅敢怒不敢言,却不知世间还有行侠仗义的好汉!汝等待如何,不必为难蒋家,冲某来便是!”
王豹闻名,饶有兴致,心中暗忖:这便是战如熊虎,不惜躯命,数次救孙家兄弟于战场,打不死的东吴小强周幼平么?虽尚年幼,但足见其这股不知死活的劲头,将来可为咱的陷阵之将也!
他身旁的锦衣少年,不满道:“吾等一同动的手,阿泰何故独揽此名?”
王豹闻言又嘴角玩味的看向锦衣少年,心说:嘿,这算什么?反抗官府的名声么,这少年蒋钦有些中二啊,就差一头黄毛了。
蒋家主闻言却是脸色大变,当即朝怒斥奴仆:“连两个竖子都看不住,养汝等何用?还不拖下去重责!”
只见几个奴仆围上先拿蒋钦,蒋钦却是一震双肩,将奴仆撞退,大喝道:“父亲怕这狗官作甚?兀那王豹!汝敢与某大战三百回合否?”
“放肆!”
蒋钦话音未落,只闻耳边响起两道炸雷,典韦、文丑二人,已是须皆张,只见文丑怒目圆睁,提枪一指,喝道:“吾主乃堂堂侯爵,当朝驸马,万金之躯,竖子何人?安敢口出狂言!”
蒋家主闻言急忙拜倒,惶恐道:“文府君息怒,小儿不知礼数……”
话未说完,蒋钦便恨爹不成钢,怒喝打断道:“父亲不必拜他!彼等不过比某早生几年罢了,若某与阿泰再长几岁,焉有彼等平乱之功?”
“孽子住口!”蒋家主闻言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岂料蒋钦并不理会,自顾看向文丑:“汝便是文丑?可敢与某斗上几回,某倒要看看汝这千秋壮士,有几分虚名!”
文丑冷笑一声:“果是个不知死活的黄口小儿!”
王豹却是仰头大笑,按住正欲起身作的蒋家主,笑道:“好个蒋家幼虎,蒋家主莫慌,某观令郎年少气盛,行事虽莽撞,然胆色可嘉,倒不失为可造之才,且为此二子松绑,取来兵刃,某等也瞧瞧二人武艺如何?”
蒋家主迟疑:“君侯,这……”
王豹将其扶起,笑道:“蒋家主稍安,若此二子能在文郡守和典门督手中撑下十回合,某便不怪罪蒋氏,只是二子礼数欠佳,某需将其带入学宫,读书学礼,若学有所成,他日未尝不能举孝入仕。”
蒋家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又多了一分担忧,拱手道:“君侯,文郡守和典门督勇冠三军,小儿年幼……”
话未说完,典韦便咧嘴笑道:“擒拿两个黄口小儿,何须单挑?文兄不必出手,某一人足矣。”
说罢,典韦便一步向前,文丑当即不悦:“某亦未尝不可,典兄且住,竖子出言挑衅,合该某出手!”
典韦不满道:“此言差矣!柳猴儿、秦弘乃某麾下,某自要讨回来。”
蒋父在旁暗松一口气,盘算着二对一,倒是占便宜。
蒋钦、周泰正被家奴松绑,闻言却是勃然大怒,绳索刚一松动,二人便愤然力挣脱束缚,但见蒋钦满脸涨红:“好贼子!安敢小觑某等!取某刀来!”
王豹则暗道:倒也是,况此二人桀骜,单挑也未必会服,不如让一人打服他们。只是文丑不一定能快拿下,还是让典韦出手为妙。
于是他哈哈一笑,道:“老典之言有理,汝二人一同出手对付两个少年,却是有损吾等名头,文兄,且让于老典为麾下出气吧。”
文丑闻言还欲争上一争,但见典韦一拍他的肩膀,咧嘴大笑:“主公都话了,汝还有何话说?”
文丑闻言只得悻悻拱手:“诺。”
王豹微微一笑,看向典韦肃容道:“老典,汝需仔细些,彼等敢屡出狂言,必有些手段,莫在阴沟翻船。”
典韦嘿嘿笑道:“主公放心便是。”
蒋家主忙不迭在一旁拱手:“小儿年幼无知,还望典君侯手下留情。”
典韦却回以冷哼。
说话间,周泰、蒋钦二人已取来兵刃,只见一人提枪,一人横刀,蒋氏家奴退往一旁。
周泰长枪一指文丑,像模像样道:“久闻文郡守千秋壮士之名,可敢来试试某的枪法?”
文丑还未搭话,典韦便提着两柄重戟,大笑上前:“两小二休言,一起上便是!”
周泰闻言怒气升腾,大喝一声,挺枪便刺。
典韦不闪不避,待枪尖将至面门,方才猛地侧身,左手铁戟向上一撩。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周泰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自枪杆传来,虎口剧痛,长枪险些脱手,心中大骇:好重的单手戟!
于是他连忙扭腰送胯,借力回马一枪,疾刺典韦肋下。
典韦右手铁戟向下一压,再次架住长枪,随即左脚前踏,右手铁戟顺势向上一挑。
周泰慌忙后仰,枪杆被挑得向上扬起,胸前空门大开。
电光石火间,典韦左手铁戟已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周泰避无可避,只得横枪硬架,但闻‘嘣’得一声,周泰蹬蹬往后连退数步。
典韦得理不饶人,两步上前,右手戟又要劈下,蒋钦也不再顾忌名声,若是周泰三招便败北,传出去,定教天下英雄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