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院长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被拒绝的申请材料。她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文件夹,放进抽屉里。
门外走廊上,秦毅的脚步声响了一会儿,然后渐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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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毅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捆柴火,两个破轮胎,一辆锈得不成样子的自行车。堂屋里亮着灯,秦鹏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用脚碾了碾。
“叔,回来了?”秦毅迎上来,眼睛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咋样?事情办妥没?”
秦毅没吭声,从他身边走过去,进了堂屋,一屁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头椅子上。他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地面,半天没说话。
秦鹏跟进来,站在他跟前,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开口,又小心翼翼地问:“叔?到底咋样了?您倒是说句话啊。”
秦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土。
“没通过。”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孤儿院说我岁数太大,没固定收入,没通过。”
秦鹏愣了一下,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意外,又变成了某种说不清的表情。
“没通过?”他重复了一遍,“咋会没通过呢?您不是说都填好表了吗?”
“填好表有啥用?”秦毅忽然提高了声音,“人家要查的!人家要看你有多少钱,有没有正经工作,住哪儿,多大岁数!一条一条对下来,我啥都不符合!”
他喘着粗气,两只手攥成拳头,在膝盖上砸了一下。
“我五十七了,人家说,跟孩子差太多。我说我领个大点儿的,人家说不是年龄的事儿,是条件不行。我一个人,没正经工作,没稳定收入,住这破房子——人家能同意吗?”
秦鹏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那……那这事儿就这么黄了?”他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表叔没说话。
秦鹏又吸了一口烟,目光在那张旧桌子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桌子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万块钱——那是他当初给表叔的,让他拿去打点关系用的。
“叔,”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这事儿办不成,那这钱……”
秦毅猛地抬起头,看着他。
秦鹏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是说,您看,这钱是当初给您办事用的,现在事儿没办成,这钱——”
“你啥意思?”秦毅打断他,声音冷下来,“你想把钱要回去?”
秦毅没吭声,又吸了口烟。
秦鹏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当初是咋跟我说的?你跑到我这儿来,一口一个叔,说得天花乱坠的。你说,叔,……”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你还说,办成办不上,这钱都归我,算是辛苦费。”
秦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抬起头,脸上堆出一个笑。
“叔,我那就是客气客气,您咋还当真了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味道,“您看,这事儿没办成,这钱您留着也不合适,是不是?我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这样,咱俩一人一半,您拿一千,行不行?”
“一人一半?”他咬着牙说,“你当初说的可是办成办不上钱都归我!”
“叔,我说了,那就是客气话。”秦鹏往他跟前走了半步,“您咋能当真呢?做人得有良心,是不是?您啥也没给我办成,凭啥拿我一万块钱?”
“你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