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出的规律的滴滴声。
阮心颜睁开了双眼。
一看到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闻到空气里冰冷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她就知道自己还在医院,而再一回想,意识便回到了昏迷之前。
是了,她竟然在医院里昏倒了。
而且是在听到了聂卓臣“手术成功”的消息之后。
阮心颜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因为担心聂卓臣,终于知道他平安了所以精神放松才昏迷;她是因为接连被人绑架,精神紧张又没能好好休息,强撑到那个时候撑不下去了,才昏倒的。
可是,自己知道有什么用?
或许在外人看来,尤其是那个一直对着自己笑得一脸戏谑的Fiona,更会觉得她对聂卓臣余情未了……
想到这里,阮心颜叹了口气。
这时,她的意识也完全恢复了清醒,突然感觉到好像有一道视线,灼灼的,正注视着自己。
一转头,她就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聂卓臣?!
他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没有血色的嘴唇轻抿着,带着一点弯弯的弧度,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睛里却有光——温柔的,沉静的,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醒来的,喜悦的光。
阮心颜一个激灵,立刻要从床上坐起来,可她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又软绵绵的倒了回去。
“小心,”
耳边响起了聂卓臣的声音,很轻,还很沙哑,但因为沙哑竟然显得有点意外的温柔:“你睡了很久,也没吃东西,体力还没恢复。”
他说得没错,这一动,阮心颜立刻感觉到身上虚,额头上更是出了冷汗。
她躺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终于慢慢的撑起身来,然后转身坐到了床边,这才看清这个病房——跟之前聂卓臣住的豪华私人病房不同,这个病房非常的朴素,就只有两个床位,一些简单的仪器,连陈设都是最普通的那种。
阮心颜有点懵:“你……”
她还没想好说什么,聂卓臣却先开了口:“你已经睡了二十多个小时了。”
“啊?!”
阮心颜又吓了一跳。
二十多个小时,那就是一整天!难怪自己会那么虚弱,而聂卓臣——已经醒来了?
聂卓臣又解释:“我刚醒两个小时。”
阮心颜皱着眉头:“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让他们把我推过来的。”
说着,聂卓臣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笑容:“动手术之前我没有见你,手术完了之后,我当然想要第一时间看到你。”
“……”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阮心颜喉咙梗了梗,说不出话来。
或许是因为,平时看惯了他冷峻、倨傲、镇定自若甚至杀伐果断的模样,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虚弱得说完一句话都要喘一下的样子,让阮心颜有点不习惯。
她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要让我愧疚吗?”
聂卓臣立刻说:“不,我没有——”
“还是说,要我感激你?”
“没有!我绝对没有这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