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云转身,沿着破败的柏油路向村里走去。
不远处,是几排整齐划一的连排二层小楼。
从国道上看过去,外墙贴着精美的仿古青砖。
飞檐翘角,煞是好看。
但等三人真正走进这片“示范小区”内部。
才现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背对着国道的墙面,全是没有粉刷的灰白水泥。
这叫“一边光”,纯粹是糊弄过路领导的眼睛。
小区里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砰!砰!砰!”
一阵沉闷的砸墙声,打破了宁静。
楚风云顺着声音,走向一栋没装大门的小楼。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满地都是碎砖块和水泥渣。
一个满头白、皮肤皲裂的老农,正抡着大锤。
狠狠砸向屋内的一堵隔断墙。
老农穿着破旧的解放鞋,喘着粗气。
楚风云让方浩和龙飞在门外等候。
自己迈步跨进满地狼藉的屋内。
“老乡,这好好的新房,咋给砸了?”
楚风云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点北方口音。
老农停下大锤,警惕地打量着楚风云。
看着他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眉头一皱。
“你是镇上派来检查的干部?”老农眼神不善。
楚风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盒普通白牌烟。
走基层,特供烟是大忌,会拉开距离。
他熟练地抽出一根,双手递了过去。
“哪能啊,我是外地路过做点建材生意的。”
“看这房子外头挺漂亮,进来寻思取取经。”
看到十几块钱一包的烟,老农戒备心去了一半。
在干枯的裤腿上蹭了蹭手,接过了烟。
楚风云立刻掏出防风打火机,护着火苗凑上去。
老农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眼神里的敌意渐渐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啥新房啊,这就是个要命的活棺材!”
老农一指那堵被砸开一半的墙。
“老板你做建材的你看看,这叫砖?”
楚风云走上前,捡起一块红砖。
只轻轻一捏,红砖边缘竟然碎成了粉末。
劣质的免烧砖,含沙量极高。
“这房子外墙贴着瓷砖,里面连水电都没通。”
老农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烟。
“一下雨,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楚风云抬头看了一眼满是水渍的楼板。
心底的怒火,开始一寸寸向上蔓延。
“那您这砸墙是……”楚风云装作不懂。
“俺把这破墙里的烂砖取出来,拿去填猪圈。”
老农自嘲地笑了笑。
“住人不行,垒个猪圈对付对付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