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观望前排,有人在偷看李达海的表情。
只有最后几排,那些远离权力核心的普通处级干部。
掌声反而最真诚。
因为他们没有利益瓜葛,也没有站队压力。
李达海鼓掌了。
掌声热烈,笑容灿烂。
甚至比前排所有人都卖力。
但他那双半眯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赵天明作为省委书记,按照程序站起来介绍。
楚风云同志,政治素质好,工作能力强。
有丰富的基层和省级机关工作经验。
中央决定风云同志来岭江工作,是对岭江班子的加强和充实。
中规中矩,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既没有热烈欢迎的额外热情。
也没有共同努力的拉拢姿态。
这就是赵天明。
六十一岁,明年换届退休。
他不会为任何一方火中取栗。
他只想在最后一年里,不出事,不站队,平安落地。
楚风云走上台,站到麦克风前。
台下三百多人,目光灼灼。
他没有打开事先准备好的讲话稿。
同志们。
楚风云的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大会堂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中原省来的,来岭江之前,刚处理完一个钢铁厂的烂摊子。
台下微微骚动。
中钢重组的消息,在官场系统内早已传遍。
所以我深知一个道理。
楚风云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达海的脸上。
只停留了零点三秒,又自然地移开。
一个地方欠老百姓的账,不会因为换了领导就自动消失。
岭江欠老百姓的,一笔一笔,都得还。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
大会堂里,鸦雀无声。
几名厅长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
住建厅长低下了头,额头隐约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达海依旧面带微笑。
但他端着茶杯的左手,指节微微白。
赵天明端坐主位,面无表情。
但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第一天就亮刀了。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最后几排的普通干部,鼓掌最为用力。
宣布大会结束。
秦正国与楚风云握手,低声说了一句。
风云同志,中央看着呢,放手干。
这句话传入耳中,楚风云微微点头。
赵天明也上前握手,停留了三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楚风云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