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组的人应声而动。
片刻后公寓内部传来开柜子和翻动物品的声响。
里苏特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在等待暗杀组的人完成搜索的同时,目光转向了布加拉提的方向:“不浪费时间了,现在确定接下来的行程。”
布加拉提微微点头,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在从破碎的窗格中涌入的晨风中开始快而高效地交换意见。
他们的语都很快,句子之间的停顿极短,每一次回应都精准地切中对方话语的核心内容,没有多余的修饰和迂回。
“现在威尼斯里应该不可能再有其他组织的追兵了。”布加拉提说,他的语气肯定的成分多于推测,“亲卫队在这里部署的人手有限,他们两个应该是唯一一组能在短时间内赶到圣乔治·马焦雷岛周边的配置。其他的要么在赶来的路上,要么还没来得及接到指令。但在他们被拦截在这里之后,威尼斯暂时是安全区了。”
“主要问题是交通工具。”里苏特接话的度很快,“现在出到机场去弄一架飞机,想办法弄一架飞机前往撒丁岛,尽快在撒丁岛调查到老板的过去才行。”
布加拉提点头,他微微低头托住下巴思考了一下:“不然之后要遭遇的可就不像这样的袭击了……”
“那我们完全可以分两波走。”思考没有持续两秒就得出了结论,他在里苏特说完后像是已经同步了对方思路的度,布加拉提直接接上了逻辑链条,“一波走空路直接降落在撒丁岛,另一波走陆路加海路绕过去。这样一来如果迪亚波罗在路上设伏,他最多只能截住其中一波,另一波仍然可以抵达目的地。”
“那空路就要够醒目,要让他以为重点都在那架飞机上。”里苏特的声音平直,“既然要吸引他的注意力,那就一路高调到底。”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节奏快得几乎没有停顿,站在旁边的几个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插哪句话。
两人的意见在几句话之间就统一了。他们很快就确定了基础方案——分成两支队伍,一路走空路一路走陆路,在撒丁岛上的奥尔比亚汇合。
名单也马上就确定了下来。
里苏特、布加拉提、米斯达、贝西、索尔贝、杰拉德,以及作为诱饵的特莉休,他们都坐飞机去。
这支队伍的特点非常明确。
精于单体击杀的成员占多数,在封闭的机舱环境中不会因为替身能力的范围限制而互相干扰,且能够在抵达撒丁岛后迅形成战斗力。特莉休作为整个行动的核心人物被分到了空路,由布加拉提和里苏特双重保护,这既是对她安全的最大保障,对外释放的诱饵强度也足够高。
到时候他们会从马可波罗国际机场劫一架私人喷气飞机后直接飞往撒丁岛。
至于为什么带杰拉德一起。
因为杰拉德是全能的,他几乎会驾驶所有交通工具,区区一架喷气飞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而走陆路加海路的小队则囊括了剩余成员。
这组人当中有些人的替身不适合在飞机那种密闭空间中使用,还有只是单纯的不适合高调行动的。
他们会先坐火车或开车前往那不勒斯,再从那里乘坐夜渡的轮船摸黑上岛,这样即使空路组被拦截,陆路组也能在暗处抵达撒丁岛并形成策应。
乔鲁诺原本想主动开口揽下空路组的位置,他的理由很充分——[黄金体验]可以制造出生物部件为所有成员提供紧急治疗,在有战斗预期的高风险环境下,这样的治疗能力可以显着降低减员概率。
但里苏特在听完他的表述之后平静地将乔鲁诺的申请驳了回去。
“如果你的能力确实如你所说可以修复受损的组织和器官,那不勒斯据点里有两个更需要你治疗的人。”里苏特说出这话时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霍尔马吉欧和伊鲁索那两个笨东西的伤需要处理,他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还能派上用场,如果你能把他们恢复到可以行动的状态,那就意味着到撒丁岛之后我们多出两个可用战力。”
这个理由由他说出来完全合情合理。
里苏特还看出了另一层东西。
乔鲁诺在望向梅戴的方向时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没有说出口的、想要和那个人站在同一侧的小心和克制。
这个小孩一直都想找到机会和梅戴独处,需要一段可以不被打扰的对话来弥合那将近一年的时间在他们之间撕开的那个裂缝,但在空路组的密集阵容中他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里苏特将他分到陆路组,既是出于战术考虑,也是给了乔鲁诺一个他自己可能永远都不会主动去要的机会。
况且空路组的成员在实力上已经足够自信。
这支队伍的战斗力配置已经足以应对大多数空中拦截场景,再加上乌龟也随空路组出,特莉休在遭遇突情况时可以随时进入乌龟空间躲避,所以所有成员都有信心可以安然无恙地抵达撒丁岛。
分组确定后,众人没有在走廊里多做停留。
暗杀组的人从那间公寓里翻出了几样东西——几份手写的记录、几张地图和一个塞在床垫夹层里的小型存储设备。
里苏特快翻看了一遍后将它们收进了外套内袋,然后暗杀组和布加拉提小队在走廊中快分散开来。
两支队伍在岔路口处没有太多仪式性的告别,只有几句零星的确认事项在两组人之间传递。
“到了报平安。”布加拉提对阿帕基说了一句,阿帕基没有回答,只是抬了一下手表示听到了。
“记得先治伤再喝酒。”里苏特留下一句针对于霍尔马吉欧的提醒,也转身融入了空路组的队列中。
空路组的快艇马达声在运河上逐渐远去。留在公寓楼里的陆路组成员在走廊内外散成几小撮,各自在整理装备或低声交流。
梅戴没有立刻跟上任何一个群组。他在那两具尸体旁边多停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公寓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也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
教堂的门半掩着,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了许多,晨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石板地面上投下红蓝交错的色块,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木头的干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