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
“救不了。”
他压低声音,“咱们有正事。”
霍荣眼眶红了,可他知道程宴说得对。
他们虽然有十几个人,可那些流民饿红了眼。
救了这一个,还有下一个。
救得过来吗?
那些流民已经围了上去。
妇人出凄厉的尖叫,孩子也哇哇大哭。
沅娘闭上眼睛,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流民们脸色一变,顾不上那妇人,四散逃窜。
一队人马从远处疾驰而来,约莫二十多人,个个骑着马,腰里挎着刀,为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大汉。
他们看见那妇人和孩子,只是扫了一眼,就继续往前奔去,转眼消失在尘土里。
妇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上,浑身抖。
沅娘松了口气。
程宴站起身,挥了挥手:“走。”
众人继续上路。
路过那妇人身边时,沅娘脚步顿了顿。
她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子,悄悄放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很远,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妇人已经捡起了饼子,抱着孩子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又走了十几里,终于到了李家坳村口。
几年前,沅娘跟着秀才爹来过一次李家坳。
那时候村里鸡鸣狗吠,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现在,村口的老槐树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双双干枯的手。
村里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声音。
程宴做了个手势,众人悄悄摸进去。
村道两旁,房子大多空着,门歪窗斜,有的甚至塌了半边。
偶尔能看见一两个面黄肌瘦的人,蹲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们,也不说话,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走到村子中间,终于听见了人声。
是李家那几间大瓦房。
门口站着几个手持棍棒的男人,脸上满是凶悍。
明眼人都看出他们见过了血,不再是良民了。
院子里,隐约能看见有人被绑在木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