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云好奇——他刚才在茶馆二楼用望远镜看到,谢清禾最后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在桌上。
谢清禾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一点……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两人并肩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
阳光重新普照,街边的摊贩开始收拾被雨水打湿的货物,孩子们赤脚在水洼里嬉戏,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与陈老先生约定好时间后,谢清禾并没有在酒店空等。
她换上了一身当地妇女常穿的简朴纱笼长裙,头上裹着同色系的头巾,背着一个藤编的挎篮,扮作普通游客的模样,游走在狮城的大街小巷。
楚行云本想派人跟着,却被她婉拒了。
“我就是随便逛逛,看看风土人情。”
她说得轻描淡写“人多了反而显眼。”
楚行云拗不过她,只能叮嘱小陈暗中注意——虽然他知道,以谢清禾的身手和警觉性,真要甩开他们也不是难事。
谢清禾确实不只是随便逛逛。
她循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热闹的牛车水,走过宁静的殖民时期建筑群,最终在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
后世的谢家东南亚总部所在地——一栋三十八层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顶层那个巨大的谢字徽标,是祖父用了二十年打下的江山象征。
而此刻,矗立在她眼前的,是一幢五层高的旧式建筑。
米黄色的外墙有些斑驳,铸铁的阳台栏杆爬满了绿植,拱形窗棂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南洋风情。门口挂着的牌子写着“兴隆贸易公司”,字迹已经褪色。
谢清禾站在街对面,仰头看着这栋建筑,久久未动。
阳光透过凤凰木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两个时空重叠的景象——眼前这栋朴素的旧楼,与记忆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在光影中交替闪现。
祖父曾说过,谢家在东南亚的基业,是从一间小小的货栈开始的,只是后来迫于形势所逼,不得不做起来地下生意,只是谢家人有自己的坚持,毒坚绝不碰,另外一个就是人口买卖,至于及器官买卖,至于谢家如何成为最大的军火商,祖父从来不愿意提起
谢清禾不由自主地走近了些。
一楼是店面,橱窗里陈列着一些布匹、搪瓷制品和日杂货。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店里有几个伙计在忙碌,一个戴着眼镜的账房先生正在拨弄算盘。
一切寻常得不能再寻常。
谢清禾在门口驻足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只是拿出随身的相机拍下了关于这个时代印记。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正照在那块“兴隆贸易公司”的牌匾上,金色的光晕让那几个字看起来温暖而充满希望。
兴隆贸易公司成立于1948年,创始人姓林,福建籍,目前由第二代经营,主要做南洋与香江之间的转口贸易。
当然不是她记忆中的谢家。
谢清禾合上厚重的档案册,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
街道两旁的雨树正开着粉色的绒花,风一吹,花瓣如雨般飘落。
也许在这个时空,这栋楼里的人们,也在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着。
就像父辈当年那样,白手起家,一点一滴地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