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裴家(谢家)人,从老到少,从上到下,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而且护短护得毫无道理可言。
谁要是敢动他家一根手指头,那绝对是老的小的一起上,文的武的全能来。
特别是谢家奶奶,骂人不带脏字,却能把人骂得抬不起头来。
孙婆子大闹裴家的事,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司令员裴长明耳朵里。
这位素来沉稳的将军此刻正憋着一肚子火——他原本兴冲冲要去给三个小孙孙挑见面礼,结果被省办厅一个紧急会议搅黄了。
这会儿刚回办公室,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听见这么个消息。
“司令员,事情是这样的……”
勤务兵详细汇报着,当说到狐狸精、男盗女娼这些污言秽语时,裴长明握着钢笔的大手骤然收紧,骨节出咯吱声响,那支跟随他多年的钢笔眼看就要夭折。
“砰”
他猛地将钢笔拍在桌上,吓得勤务兵一个激灵。
恰在此时,政委朱华端着茶杯晃了进来,一见这阵仗就乐了:“老裴,你这是跟钢笔较什么劲呢”
说着自来熟地拖了把椅子坐下:“你这是听说今天家属院那出好戏了?”
不等裴长明接话,朱华就眉飞色舞地讲起来:“你是没看见,你家儿媳妇那个利落劲儿,孙婆子刚要撒泼,清禾丫头啪就是一巴掌,那叫一个干脆。”
“还有亲家奶奶,好家伙,都快七旬的老人了,愣是打出降龙十八掌的气势……”
朱华说得正起劲,一抬头却愣住了。
裴长明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哪有一点解气的样子。
“老裴”
朱华试探着唤了一声。
裴长明缓缓抬头,眼眶竟有些红。
他声音沙哑:“老朱,我……我把儿子弄丢了二十多年啊……”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朱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在他最需要父亲的时候,我不在。”
“当初他受伤回沪市养伤,那家人以为他被部队退伍了,不顾他身受重伤就把他赶出了家门”
“要不是遇到清禾,砚舟早就没命了……”
“现在他成家立业了,受了天大的委屈,第一反应却是替我着想……”
裴长明苦笑着摇头:“宁愿让七十岁的奶奶动手,也不敢来找我这个爹,我这父亲当得……真够可以的。”
朱华张了张嘴,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这才明白,裴长明不是在生气,而是在心疼。
“你知道最让我难受的是什么吗?”
裴长明站起身,走到窗前:“孩子们宁可自己受委屈,也不说出与我的关系,都是在想着维护我的名声。”
“他们这是怕哪天我们的关系公开了,会有人拿今天的事做文章,说我裴长明以权谋私。”
说完这话,自嘲一笑。
他突然转身,目光如炬:“老朱,李大有还有多久考察期?”